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吸入了一口纯氧。
担架上的老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胸口的起伏瞬间变得有力起来,那刺耳的报警声也随之平缓。
正准备给爷爷做心肺复苏的萨勒曼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深邃的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几米外那个嘴角挂着绿色药渣、一脸傻笑的青年。
这味道……仅仅是味道就有这种神效?
“站住!这里是管控区!”
陆峰带着几个保镖气急败坏地从路障那边冲过来,虽然一身狼狈,但那种大家族的傲慢依旧刻在骨子里,“不管你们是谁,立刻离开!这里有疫情风险!”
萨勒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巾,看都没看陆峰一眼,直接对着身后的保镖团挥了挥手。
“撞开。”
他的中文生硬,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金砖砸出来的,“五分钟内,我要我的车队进村。谁敢拦,我在华东地区所有的炼油厂项目立刻停工撤资!”
陆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大胡子是谁,那是连省里一把手都要奉为座上宾的财神爷。
几辆悍马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冲了上去,陆峰精心布置的路障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碾成了碎片。
车队扬起的尘土中,一辆轮椅被保镖推了下来。
轮椅上坐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烁着贪婪的光。
王建国。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上一世,就是这只老狗,在自己这杯庆功酒里下了铊毒,眼睁睁看着自己内脏溃烂而死,然后吞并了自己所有的专利。
现在的王建国,看起来已经快被胰腺癌折磨到尽头了。
王建国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满身泥巴的傻子就是昔日的合作伙伴。
他的目光越过王铁柱,死死盯着村口那棵被雷劈过却依然郁郁葱葱的老槐树,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呼哧呼哧的声音。
“灵气……真的是灵气……”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对着正在玩手指的王铁柱晃了晃,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小孩……带我去……那个山庄的地下室……这金表……归你。”
在他看来,傻子最好骗。
王铁柱歪着头,看着那块金表,突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不要!这表没有表针,是坏哒!”
王建国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表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这地方磁场太强,机械表早就废了。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
林秀云穿着一身青花瓷色的高开叉旗袍,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身后跟着二十个英姿飒爽的女保安。
这些姑娘经过王铁柱特制药浴的浸泡,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如刀。
“桃花山庄迎客,但有三不接。”
林秀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轮椅上的王建国,手里展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红头文件。
“第一,不接无信之人;第二,不接无义之徒;第三,王建国与狗,不得入内。”
现场一片死寂。
萨勒曼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独特的“东方规矩”很感兴趣。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着林秀云,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们……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桃花村不缺钱,缺德的人,给再多也不要。”
林秀云冷冷地补了一刀。
“噗——!”
一口黑血直接从王建国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他那昂贵的羊绒毯子上。
急火攻心加上长途跋涉,这老东西原本就脆弱的血管终于爆了。
王铁柱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只是利息,本金还没开始算呢。
王建国用手背死命擦着嘴角的血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绝望,反而透出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好……好得很……”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能瞬间翻盘的核武器。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王建国的手终于抽了出来,掌心里紧紧攥着一份已经有些泛黄、折痕处都快磨破的牛皮纸信封。
他死死盯着林秀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张泛黄的信封被哆嗦着撕开,王建国像是在展示传国玉玺一般,抖出一张脆生生的宣纸和一份厚达五十页的资产转让协议。
“我是你太爷爷的结拜兄弟的后人!这是当年的血书!”王建国声音嘶哑,唾沫星子横飞,枯瘦的手指死死戳着那张造假痕迹明显的宣纸,“按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太祖叔!这份百亿资产转让书,只要你签个字,就是我给晚辈的见面礼!”
太祖叔?
王铁柱歪着脑袋,鼻翼微微抽动。
这老东西用的宣纸是做旧的,上面还有股淡淡的普洱茶味儿,墨迹也是新的,连那种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