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佣兵头子,哈喇子流了一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硬邦邦的枪管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是牙齿崩碎的声音,听着都疼。
但他毫无知觉,反而嚼得津津有味,满嘴是血地傻笑:“真香……这皮有点硬……”
在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们,此刻画风突变。
有的蹲在地上认真地把手雷当积木垒城堡,有的抱着队友的大腿喊妈妈,还有一个正在试图把那昂贵的夜视仪塞进嘴里当奶嘴。
整个桃花村村口,瞬间从修罗场变成了重度精神病院放风现场。
半空中的摩根彻底傻了。
全息影像剧烈抖动,他的咆哮声充满了惊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生物体征监测显示全员脑波异常?该死!王铁柱,你用了什么生化武器!”
王铁柱站在塔尖,对着那个巨大的光头投影做了个极度欠揍的鬼脸,甚至还把屁股撅起来扭了两下。
“略略略!大光头,没头发!羞羞脸!”
他一边喊,手里的大风车猛地反向一旋。
这一旋,牵引的是这百里山川的地磁之力,顺着对方那道锁定的无线电讯号,如同一条看不见的逆流狂龙,狠狠撞了回去。
“滋啦——”
全息影像中的摩根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点。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公海之上,一座隐蔽的私人岛屿指挥室内,所有的控制台同时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警报!火控系统被劫持!目标重置……目标确认为本机坐标!”
摩根还没来得及捂住被电流击穿的耳朵,就惊恐地看见屏幕上那颗代表“上帝之杖”的红点,正死死地锁定了自己的头顶。
“不——!!!”
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信号彻底中断。
桃花村上空恢复了宁静,只有那个五彩大风车还在呼呼转着。
琴正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眼前这群或是流口水、或是玩泥巴的所谓“顶级佣兵”,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降维打击。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没有硝烟,没有血流成河,却比任何屠杀都让人胆寒。
这哪里是傻子,这分明是把对手强行拉到了和他一样的智商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了他们。
他抬头看向塔顶那个还在蹦蹦跳跳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缓缓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有人,一级封锁。今天看到的一切,列为绝密。”琴正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铁柱看戏演得差不多了,直接从塔楼上一跃而下。
几层楼的高度,他落地却轻得像片羽毛,顺势身子一歪,“哎呀”一声,精准无比地倒进了叶冰凝香软的怀抱里。
“好怕怕!那个大光头好凶!姐姐我要吃糖糖!”
他把脸埋在叶冰凝那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不但蹭了一脸的油泥,还极其不要脸地感受着那份惊人的弹性。
叶冰凝身子一僵,本能地想推开,但一想到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幕,伸出的手又变成了轻拍,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无奈。
“乖,不怕,姐姐给你买糖吃。”
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此时的人群中,另一个女人正在经历地狱。
沈若雪。
随着“真言泥”的效果褪去,她惊恐地捂住嘴巴,但一切都晚了。
那些刚才还把她奉为座上宾的村民,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过街老鼠。
“就是这骚娘们要把咱们村卖给洋鬼子!”
“还要挖咱们祖坟!”
“打死她个丧门星!”
不知道是谁先扔出了一颗烂番茄,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还有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坷垃,如同雨点般砸向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
沈若雪尖叫着,发型乱了,名牌裙子脏了,那张精致的脸上挂满了不知名的污秽物,狼狈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她不想跑,但那些愤怒的锄头和扁担逼得她不得不跑。
她跌跌撞撞地向着村口狂奔,高跟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而在她视线的尽头,那块写着“桃花村”三个字的界碑正静静矗立。
只要跑出去,只要跑出这个鬼地方……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铁柱在叶冰凝怀里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哪有那么容易。这桃花村的界碑,既是生路,也是死路。
沈若雪那只仅存的高跟鞋跟死死卡在青石板缝里,像个断了腿的蚂蚱一样摔了个狗吃屎,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
“别过来!我是郁金香公爵夫人!我有外交豁免权!”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手里那张被口红抹得乱七八糟的护照挥舞得像面投降的白旗。
但围上来的村民哪懂什么公爵母爵,在他们眼里,这女人就是个勾结洋鬼子想挖断桃花村龙脉的祸害。
王铁柱混在人群里,在那只五彩大风车上狠狠抹了一把刚才路边捡来的新鲜“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