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过暮色,望向那条通往外界的盘山公路尽头。
三道刺眼的大灯光柱撕裂了黄昏的灰暗,三辆挂着黑底白字京牌的加长轿车,像三口移动的黑色棺材,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无声无息地逼近桃花村的地界。
那三辆加长豪车在距离界碑半米的地方死死刹住,卷起的尘土把刚想凑热闹的大黄狗呛得直打喷嚏。
王铁柱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那把生锈的镰刀在磨刀石上“滋啦滋啦”地来回蹭着。
这块磨刀石是他刚从河边捡的,粗糙得很,磨起刀来动静特别大,像是谁在拿指甲挠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眯着眼,透过额前乱糟糟的刘海,打量着车上下来的这帮人。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牛粪味和槐花香,但这群不速之客带来的,却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高级古龙水和陈腐的檀香味。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从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钻出来,戴着墨镜,一脸横肉。
壮汉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路,又把目光恶狠狠地投向路中央,骂道:【男角色】“哪来的野狗挡道?滚开!”
苏媚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把刚扫完鸡屎的大竹扫帚,那身碎花衬衫的领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崩开了一粒扣子,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苏媚柳眉一倒竖,手中的扫帚把往地上一顿,冷笑道:“哟,这年头狗都学会说人话了?”
苏媚瞪着那群人,接着说道:“这地界是你家姑奶奶我的,想进村?先问问老娘手里的扫帚答不答应!傻子说了,老畜生和狗不得入内!”
“不知死活的泼妇。”
壮汉显然没把这个俏寡妇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大步跨前,那只练过鹰爪功的大手直接抓向苏媚的肩膀,看样子是想直接把人扔进路边的臭水沟。
王铁柱手里的动作没停。
就在壮汉的手指距离苏媚肩膀还有十公分的那一瞬,王铁柱手中的镰刀猛地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上重重一刮。
“滋——!!!”
一声尖锐到极点、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真气震荡,正好卡在人体耳蜗共振的那个恶心频率上。
那壮汉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体内原本提起的一口丹田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瞬间溃散,脑仁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王铁柱看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极快地在裤兜边弹了一下。
一颗从废旧轴承里拆出来的生锈钢珠,裹挟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崩在了壮汉左脚的麻筋上。
“嗷——!”
壮汉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酥麻,像是踩了电门。
原本前冲的惯性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以前列腺刹车的姿势,极其丝滑地滑行了两米,最后那张大脸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苏媚穿着的一双粉色塑料拖鞋前。
“噗通。”
两颗带血的门牙蹦了出来,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呀!大侄子这就行大礼啦?”
苏媚反应极快,看这人趴在脚边,二话不说抡起手里那把沾着鸡屎的扫帚,照着壮汉的后脑勺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输出:“让你耍流氓!让你推我!打死你个龟孙!”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低头继续磨他的镰刀,嘴里嘟囔着:【男角色】“磨剪子嘞……戗菜刀……”
这时,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踏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者走了下来。
沈万山。
沈家京城支脉的掌权人,也是沈家那些见不得光生意的真正操盘手。
他面色阴沉如水,看着地上被寡妇打得抱头鼠窜的手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够了。”
沈万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王铁柱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轻蔑地移开,最后落在随后赶来的龙牙组组长琴正身上。
沈万山看着琴正,冷冷地说道:【男角色】“琴组长,我沈家回乡祭祖,收回自家族产,这是家务事。你们龙牙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
琴正按着腰间的配枪,脸色难看。
沈家虽然倒了,但沈万山这只老狐狸背景深厚,手里捏着不少大人物的把柄,只要没直接证据,还真不好动他。
琴正沉声说道:【男角色】“沈老,这里现在是案发现场,所有资产已被冻结……”
“冻结的是沈苍生的资产,这地契上写的可是我沈氏宗族的名字!”沈万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契约复印件,“今天这村子,我进定了。我看谁敢拦!”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车里又下来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腰间鼓囊,杀气腾腾,直接和琴正的人形成了对峙。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苏媚也有点慌了,握着扫帚的手心里全是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