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王铁柱拎着那把刚磨得锃亮、刀刃泛着寒光的镰刀,眼神呆滞,嘴角挂着哈喇子,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晃晃悠悠地穿过了荷枪实弹的警戒线。
“嘿嘿……草……好长的草……”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根本无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向沈万山。
几个保镖刚要动手阻拦,却被沈万山抬手制止。
在沈万山看来,这就是个被吓傻的村里二愣子,根本构不成威胁。
而且在这么多镜头和官方人员面前对一个傻子动手,有失身份。
王铁柱就这么傻笑着,一路走到了沈万山面前。
王铁柱指着沈万山那条镶钻的爱马仕皮带,憨憨地说道:【男角色】“爷爷……你裤腰带上有个大蚂蚱……”
还没等沈万山反应过来“蚂蚱”是个什么梗,王铁柱手里的镰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轻飘飘地往前一探、一勾。
这一勾,用的是割韭菜的巧劲。
“崩!”
一声脆响。
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鳄鱼皮腰带,应声而断。
这还不算完,王铁柱顺势把镰刀往回一收,刀背极其“不小心”地挂住了沈万山的裤腰。
“哗啦——”
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沈万山那条定做的西裤,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布片,顺滑无比地滑落到了脚踝。
空气突然安静了。
在这个初秋微凉的傍晚,在几十双眼睛和远处不知多少个直播镜头的注视下,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向全世界展示了他那条印着愤怒小鸟图案的大红色本命年内裤,以及两条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在风中微微颤抖的罗圈腿。
“啊!羞羞!老不知羞!”
王铁柱捂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往苏媚身后躲:【男角色】“嫂子快看!这老头穿红裤衩!他是本命年的老妖精!”
沈万山只觉得下半身一凉,低头一看,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僵在原地,提裤子也不是,骂人也不是,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个彻底。
就在沈万山颤抖着手想要去提裤子,准备下令让保镖把这个傻子碎尸万段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闷、厚重的震动感。
这震动感远超刚才的豪车队,像是一头钢铁巨兽正在逼近。
王铁柱躲在苏媚身后,原本痴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随即又迅速隐去。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权势,是能把沈家这种所谓豪门碾成齑粉的绝对力量。
道路尽头,一辆通体漆黑、挂着特殊通行证的红旗L9,如同沉默的君王,缓缓撕开了暮色。
那车门打开的方式都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先是一双一尘不染的千层底布鞋落地,紧接着,一名身穿素色对襟长衫、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
他手里既没盘核桃也没拿拐杖,就那么负手而立,眼神像两把刚出鞘的寒冰剑,冷冷地扫过这片鸡飞狗跳的村口。
这老头身上的气场,比沈万山那种纯粹用钱堆出来的铜臭味要可怕得多。
王铁柱眯着眼,指尖在镰刀刃口上轻轻摩挲,心里有了数: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那种把“规矩”二字刻进骨头缝里的老古董。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沈万山,这会儿就像见了猫的耗子。
他顾不上提那还要往下掉的西裤,甚至顾不上遮掩那条惹眼的红内裤,连滚带爬地扑到老者跟前,“噗通”一声跪在了碎石地上。
沈万山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王铁柱的手指都在哆嗦:【男角色】“纳兰宗师!您要为我做主啊!这桃花村目无尊卑,那傻子……那傻子当众羞辱我,这是在打京城豪门的脸,是在践踏礼教啊!”
被称作纳兰宗师的老者——纳兰长青,嫌恶地瞥了一眼沈万山那两条白花花的毛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纳兰长青冷冷说道:【男角色】“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纳兰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震得沈万山浑身一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了起来,弓着腰缩在一旁。
纳兰长青目光转向还在“磨刀”的王铁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冷漠:【男角色】“此地戾气太重,礼崩乐坏。既是祸源,便当众行刑,以正视听。来人,设纠察堂。”
话音刚落,那一排黑衣随从立刻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清场。
王铁柱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装得挺圆润,说是为了礼教,实际上那双眼睛刚才在苏媚那因为动作剧烈而起伏的胸口上停留了至少两秒。
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老色批。
“不知者无罪……嘿嘿,我想吃番茄。”
王铁柱突然把镰刀一扔,抓起脚边那个装着烂番茄的破竹篮,一脸傻笑地站了起来。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朝人堆里扎去,正好冲着纳兰长青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女子撞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