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原本挺拔的背影,因为胡须上那还没擦干净的番茄红渍,显得有些滑稽且狼狈,与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格格不入。
看着那几辆豪车缓缓掉头,驶向村里的招待所方向,王铁柱扔掉手里的烂番茄,脸上的憨傻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想在祠堂搞公审?那可是他的地盘,是桃花村的根,容不得外人撒野。
既然这帮城里人这么喜欢讲规矩,这么喜欢装腔作势,那今晚,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桃花村的“规矩”,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子时已到,桃花村的宗族祠堂灯火通明,却驱散不了骨子里的阴冷。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几百年没洗过的青砖缝隙里,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与尘土气息,这会儿又混进了纳兰长青身上那昂贵的极品沉香味道,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闻起来就像是在臭水沟里喷了迪奥香水,刺鼻又怪异,让人忍不住皱眉。
王铁柱蜷缩在祠堂西南角的阴影里,像只受了惊的鹌鹑,一副胆小怕事、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手里抓着根枯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上的泥巴,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时而傻笑两声,时而嘟囔几句,完美维持着傻子的人设,没人会刻意去留意这个角落里的“废物”。
“肃静!”
纳兰长青端坐在祠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那是平时村长祭祖时才敢端坐的位置,此刻被他堂而皇之地占据,神色傲慢又威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雪青色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手里那串被盘得油光锃亮的佛珠转得飞快,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势,活像是个刚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站在他下首的,是那个叫公孙策的金牌讼师。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颧骨高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透着一股精明狡诈之气,正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在那张陈旧的红木供桌上拍得“啪啪”作响,刻意营造出威严的气势。
公孙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尖细刺耳:【男角色】“根据《民法典》及乡规民约,王铁柱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权归属混乱,已不符合相关规定。更为严重的是,我也收到了多名村民的联名举报信。”
他扬起手里那几张一看就是刚打印出来的A4纸,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男角色】“信中指控,王铁柱常年利用自身痴傻身份,对村中多名独居女性进行言语骚扰、窥视隐私,甚至有更恶劣的肢体接触,败坏村风民俗,违背伦理纲常。”
话音顿了顿,他眼神扫过角落里的王铁柱,语气愈发刻薄:【男角色】“这种败坏伦理纲常的毒瘤,必须强制遣送精神病院,永绝后患!其名下承包的荒山与宅基地,依法应由村委会回收,也就是……交由更有能力的投资方代管,方能物尽其用,带动桃花村发展。”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娇喝,瞬间打破了祠堂的死寂,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胸口的衬衫扣子被撑得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那张娇媚的脸上满是怒容,眼神里淬着冰。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指着公孙策的鼻子骂道:“那些信是你自个儿在厕所里瞎写的吧?是你们串通好的吧?”
苏媚眼眶泛红,厉声喝道:“铁柱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他的心地比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杂碎干净一百倍、一千倍!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去骚扰别人?”
她越骂越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们这帮外地来的强盗,想抢我们桃花村的地就明说,没必要往一个傻子头上泼这么脏的水!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放肆!”
纳兰长青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碗盖子叮当乱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戾气。
他微眯着眼,视线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苏媚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脖颈和起伏的胸口上狠狠剜了两眼,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鄙夷,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装腔作势道:【男角色】“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纳兰长青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狠厉:【男角色】“一个寡居妇人,当众咆哮公堂,衣衫不整,言语粗鄙,毫无羞耻之心,简直不知廉耻!来人,把这泼妇叉出去,掌嘴二十,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女德,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神色冷漠,伸手就要去抓苏媚的胳膊,对她动手。
缩在角落里的王铁柱,手里那根枯树枝猛地一顿,戳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