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异的是,以宗祠的墙基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纤细亮线。
那些亮线极细,泛着一种化学品特有的、稳定而均匀的高热,缠绕在每一棵树干、每一块岩石和每一处可能的落脚点上。
“是陷阱。”苏婉的声音冰冷得像她正在分析的数据,“热信号特征符合白磷。这些是涂抹了高纯度白磷的钢丝,一旦被外力触碰,摩擦生热,会瞬间引燃。而且……你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宗祠内部的几个点,那里的热信号强度极高,呈现出刺眼的明黄色:“宗祠内部堆放了高热源,很可能是易燃的矿粉或者炸药。这些钢丝不仅是警报器,更是引信。一旦被触发,整个宗祠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焰陷阱,把里面的一切都烧成灰。”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个陷阱,歹毒到了极点。
它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在最后一刻,用一把大火,将所有罪证销毁得干干净净。
“黑皮,”李长生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那个魁梧的矿工领头人身上,“你带几个人,去宗祠正门,闹出点动静,把那几个守卫的注意力引开。记住,别真的冲过去,保持距离,扔石头、叫骂,怎么都行,拖住他们。”
“明白!”黑皮抓起一把工兵铲,点了几个胆大的矿工,压低身子,如狸猫般消失在山林里。
李长生则从车里拖出攀岩绳和一把带着折叠飞爪的工兵铲,对苏婉说:“无人机给我空中指引,找出一条能避开所有钢丝,直接上房顶的路线。”
苏婉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无人机镜头拉高,将整个宗祠顶部的结构和周围的环境清晰地呈现出来。
很快,宗祠正门方向传来了黑皮他们粗野的叫骂声和石块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守在门口的几个打手果然被激怒,端着猎枪和砍刀,骂骂咧咧地朝着黑皮他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是现在!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手臂猛地抡起,手中的飞爪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死死地扣在了宗祠二层阁楼的屋檐飞角上。
他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后,双脚蹬着墙壁,手臂肌肉虬结,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身形矫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伤员。
阁楼的木质通气窗没有上锁。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
一股混杂着陈年香灰和木料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留,猫着腰,穿过堆满杂物的阁楼,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梯,潜入了一楼的宗祠正堂。
上百个黑色的李氏祖宗牌位,在几盏昏暗的长明烛火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高大的牌位架上,一双双不存在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李长生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整个大堂。
他的“照相机记忆”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在牌位架第三排正中的位置,一个刻着“李氏先祖考讳文山公”的牌位,底座的积灰比旁边的要新,边缘还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划痕。
他走到牌位架前,伸手握住那个牌位,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向左转动三圈,再向右推入半寸。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开声。
他面前那整排的牌位,竟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厚重账本,而在账本旁边,还随意地放着三枚黄铜铸造的、沉甸甸的公章!
李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其中一枚公章,借着烛火一看,上面的字迹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南山省宏业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这不仅仅是李文渊一个人的罪恶,这是一个横跨官商两界、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集团!
有了这些,就等于握住了整张网络的咽喉。
他一把将账本和公章全部塞进怀里。
就在他指尖离开暗格的瞬间。
“噗——”
宗祠内所有的长明烛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灭,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电流质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房梁上传来,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
“长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族长的位子,那就跟这些老祖宗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吧。”
是李文渊的声音!通过预设的扩音器播放的录音!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数道手臂粗的生铁栅栏,如同铡刀般从天花板的暗槽中轰然坠落,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进地面的青石板里,激起一片尘土和火星。
李长生被彻底困在了牌位架与冰冷的铁栅栏之间,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他迅速冷静下来,伸手摸向怀里的证据,心脏却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