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面那几团黑漆漆的墨迹，公孙策心里咯噔一下，但仔细一看，关键的指纹和公章都在，只是条款部分被涂脏了。
他心里冷笑，只要章在，这几笔涂鸦算个屁，到时候说是污损照样能鉴定出来。
他得意洋洋地拿着合同，转身就怼到了琴正的脸上。
他指了指合同，又指了指这片山，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意思很明显：地，是老子的。
琴正皱着眉，接过那份还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合同。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铁柱刚才涂上去的那几团墨汁，并没有干透，反而像是活物一样在纸面上蠕动、渗透。
那是一种经过炼化的“蚀文蚁酸”混合着特殊的显影草汁液，它不会腐蚀纸张，却专门吞噬现代打印机用的碳粉。
只见原本“无偿转让”四个正楷大字，在墨汁的浸润下迅速分解、重组。
多余的笔画化作黑水流淌，剩下的笔画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勾连。
短短三秒钟。
琴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手里的文件，念出了声：“《沈万山自愿欠王铁柱人民币壹亿元整欠条》？”
全场死寂。
公孙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液氮速冻了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合同。
原本密密麻麻的转让条款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一排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甚至那个鲜红的指纹正好按在“欠款人”的位置旁边。
这特么是魔术？！
“啊！啊！阿巴！”公孙策疯了。
他指着合同，又指着王铁柱，拼命摇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想解释这是化学反应，这是陷害，可因为刚才那把寂灭丹粉，他现在除了喷口水，连半个囫囵字都吐不出来。
“公孙律师，你这是在拿村委和执法部门开涮？”
琴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拿一张欠条来证明土地权属？还是说，你们这是在变相承认商业诈骗？”
公孙策急火攻心，又说不出话，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滚水里的活虾，在原地又蹦又跳。
这一跳不要紧，惯性作用下，他那身高定西装的内兜里，几张轻飘飘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
那是为了防止村民闹事，特意准备用来收买村干部的现金支票，上面明晃晃地盖着沈氏集团的财务章，金额大得吓人。
“好哇！贿赂公行！”
周围的村民眼尖，立马有人喊了一嗓子。
公孙策想去捡，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龙牙队员一把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吃了一嘴的灰。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王铁柱站在人群后方，手里转着那支秃毛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老祖宗玩化学？
你们那些碳粉连药渣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王铁柱若有所感地侧过头，正好对上了纳兰嫣然那双清冷的眸子。
这位天之娇女手里正捏着一张飘落的支票，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了看地上如死狗般的爷爷和公孙策，又看了看远处那群贪婪的沈家打手，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王铁柱那根还在滴着怪异墨汁的手指上。
隔着几米远，她依然闻到了。
那不是墨臭，而是一种混合了紫金藤和腐骨草的特殊异香——这种味道，她在家族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记载，那是只有顶级炼药师才能调配出的“千机变”。
王铁柱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把那根手指伸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对着这位京城第一美女，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甚至还把沾着墨汁的手指伸进嘴里嘬了一口，一副“真好吃”的痴傻模样。
纳兰嫣然没像往常一样露出厌恶的神色，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身体微微一颤，捏着支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混乱还在继续，琴正押着人往外走，村民们在欢呼。
没人注意到，王铁柱趁着苏媚帮他擦脸的功夫，像条泥鳅一样钻出了人群，朝着后山那条僻静的小路晃悠了过去。
后山的风带着一股子硫磺味，混杂着枯叶腐烂的潮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铁柱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卧牛石旁，面前架着那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缺口瓦罐。
底下是他用内劲催化的无烟炭火，罐子里那团绿油油、黏糊糊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看着跟巫婆煮的毒药没什么两样，但只要凑近了闻，就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香气。
这是他在炼制“清心丹”的废料版——“醒神糊”。
刚才在祠堂装疯卖傻耗费了不少心神，特别是那脚“裂脉内劲”，看着轻松，实则对现在的肉身负荷不小。
他得弄点补品犒劳一下自己，顺便给这具身体再排排毒。
一阵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王铁柱耳朵动了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种昂贵的进口香水味，混合着一丝焦虑的汗味，除了那位刚刚世界观崩塌的纳兰大小姐，没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