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继续拿着根枯树枝在瓦罐里搅合,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大王叫我来巡山嘞,抓个和尚做晚餐……”
纳兰嫣然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曾经高傲如天鹅般的京城名媛,此刻头发微乱,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套裙上沾了些许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宽厚背影,眼神空洞得可怕。
爷爷疯了,公孙策废了,家族的脸面在桃花村丢尽了。
这一切荒谬得像个噩梦。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吧?”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吧?”
纳兰嫣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这个唯一的听众,“我一直以为我是在这个棋局里下棋的人,结果……我连那颗被吃的卒子都不如。”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这个棋局里下棋的人,结果……我连那颗被吃的卒子都不如。”
王铁柱搅动树枝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搅合起来,甚至还把脸凑到罐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啊——”。
心里却在想:这丫头倒还没蠢到家,至少知道反思了。
纳兰嫣然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直接不顾形象地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他们连这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那是生我养我的家族啊,为了利益,连脸都不要了吗?”
“他们连这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那是生我养我的家族啊,为了利益,连脸都不要了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家族内部的倾轧说到刚才祠堂里的丑态。
在这个“傻子”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因为死人和傻子是最安全的。
王铁柱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火候差不多了,再煮就老了。
他把手伸进滚烫的瓦罐里——这一幕要是让普通人看见非得吓死,但他皮糙肉厚,只觉得温热。
手指飞快地在药液里一搓一揉,那团黏糊糊的绿色液体瞬间在他掌心凝固,化作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的丸子。
“吃糖!吃糖不哭!”
王铁柱猛地转身,那张沾着黑灰的大脸直接怼到了纳兰嫣然面前,手里举着那颗还在冒热气的“绿丸子”,笑得跟朵灿烂的向日葵似的。
纳兰嫣然被吓了一跳,刚抬起头,嘴就被两根粗糙的手指强行捏开。
“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是脏东西还是毒药,那颗丸子就被塞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
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或恶心,一股极其霸道的清凉感瞬间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是在桑拿房里待久了的人,突然被一桶冰镇雪碧从头浇到脚。
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愤怒、羞耻,竟然在这一瞬间被这股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
纳兰嫣然瞪大了眼睛,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竟然恢复了婴儿般的清澈。
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傻呵呵拍手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真的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山路尽头响起。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像野兽一样冲了过来,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推开。
“把你的脏手拿开!”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声娇喝带着凛冽的寒意传来。
叶冰凝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却走得如履平地。
她身后跟着的一群保镖还没动手,她自己就已经冲到了王铁柱面前,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像只护食的雌豹一样死死盯着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你们纳兰家害他还不够吗?”
“纳兰嫣然,你们纳兰家害他还不够吗?”
叶冰凝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冷艳的脸上满是寒霜,“刚才在祠堂还没闹够?现在又想把主意打到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身上?你们还有没有底线!”
“刚才在祠堂还没闹够?现在又想把主意打到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身上?你们还有没有底线!”
她刚才收到消息说纳兰家的人往后山来了,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这帮人狗急跳墙对铁柱下黑手。
纳兰嫣然被那股药力冲刷得通体舒泰,此刻面对叶冰凝的质问,竟然难得地没有发火。
她站起身,复杂的目光越过叶冰凝的肩膀,落在那个正在抠鼻孔的男人身上。
“我没想害他。”
“我没想害他。”
纳兰嫣然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看他是不是真傻?好方便你们下手?”
“看什么?看他是不是真傻?好方便你们下手?”
叶冰凝冷笑,寸步不让,“只要我在桃花村一天,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只要我在桃花村一天,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两个极品女人之间的火药味。
王铁柱躲在叶冰凝身后,看着这修罗场般的局面,心里暗叫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