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撑住了苏媚。
“脚……脚崴了,这雪地太滑。”
“脚……脚崴了,这雪地太滑。”
苏媚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身体交错的瞬间掩护,那只戴着羊皮手套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王铁柱垂在身侧的右手。
王铁柱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粗糙感,那是羊皮手套疯狂摩擦带来的触觉。
苏媚根本不敢看他,只是借着身体痛苦蜷缩的姿势,死命地用手套把他指缝里的那点灵液给蹭了个干干净净,动作快得像是在偷情。
这娘们,是个做特务的好苗子。
王铁柱心里给嫂子点了个赞,嘴上却配合着发出一声怪叫:“嫂子摔倒了!抱抱!要抱抱!”
他张开双臂就要往两个女人身上扑,吓得叶冰凝赶紧把苏媚推开,嫌弃地退后两步。
危机暂解,但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此时,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山下拖的昆仑老人,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铁柱的背影。
他听不见了,但他的神识还在。
哪怕拼着识海崩碎,他也要把真相告诉叶冰凝。
王铁柱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晦的精神波动从身后袭来,就像是蚊子震动翅膀的高频声波,直刺叶冰凝的脑域。
传音入密?老东西找死。
王铁柱脚下那双破解放鞋看似随意地在一块凸起的冰棱上一磕,整个人像是失控的保龄球,猛地向前一栽。
“这路烫脚!哎呀!”
他在倒地的瞬间,右手顺势在路边的泥泞里抓了一把。
这一抓极其讲究,指尖那点微弱的真气瞬间将泥土里的碎石子裹成了一个坚硬的内核,外面包着松软的积雪。
随着他手臂看似胡乱的一挥,那团雪球脱手而出,贴着地皮飞向后方。
“啪!”
一声脆响。
雪球不偏不倚,精准地糊在了昆仑老人后颈的“哑门穴”上。
那颗藏在雪球里的碎石子借着惯性,狠狠撞击在穴位深处。
正准备调动神识传音的昆仑老人,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那股刚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瞬间被打散。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却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路不平!打它!打坏路!”王铁柱趴在地上,一边用拳头锤着地面,一边偷偷观察叶冰凝的反应。
叶冰凝狐疑地看了看晕倒的老人和趴在地上的傻子,眉头锁得更紧了,但终究没发现那股无形的精神交锋。
队伍继续下行,刚到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了路中间。
秦无名像是一尊铁塔般挡在车前,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文件袋。
这位前世最忠诚的保镖,此刻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道奥数题。
“叶总,稍等。”秦无名拦住了叶冰凝,目光却越过她,直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拍屁股的王铁柱,“我有份东西,想请铁柱兄弟看看。”
他抽出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绝密的“天龙计划”四个大字。
那是王铁柱前世亲手制定的商业版图,末尾甚至还需要签署人的指纹。
这是在试探肌肉记忆。
一个人再怎么装傻,看到自己毕生心血的原始文件,瞳孔的微缩和手指的颤抖是生理本能。
王铁柱心里冷笑,这小子还是跟前世一样,轴得让人头疼。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涎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一把抢过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画画纸!我要折飞机!”
在秦无名错愕的注视下,王铁柱那双足以弹钢琴的大手“嘶啦”一声,将那份绝密文件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极其熟练地折了几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成型了。
“飞喽——”
他哈了一口气,用力将纸飞机掷向悬崖外侧。
秦无名的瞳孔剧烈收缩,刚想怒喝,却见那个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
它并没有顺风飘远,而是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猛地向下一扎。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断声响起。
纸飞机的尖端,极其刁钻地磕在了一根早已锈蚀不堪、在积雪重压下岌岌可危的电线杆拉线结扣处。
那根拉线本就到了极限,被这外力一激,瞬间崩断。
摇摇欲坠的电线杆失去了支撑,带着高压线轰然倒塌,正好砸在前方十几米处的山路转弯口——也就是如果车队没停下,头车此时应该在的位置。
漫天雪雾腾起,火花四溅。
叶冰凝看着那根冒着电火花的柱子,脸色煞白。
如果不是秦无名拦车,如果不是这个傻子乱扔纸飞机……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秦无名喃喃自语,看着那个还在傻笑拍手喊“放烟花”的男人,世界观都要裂开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倒塌的电线杆吸引,王铁柱像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苏媚那辆红色牧马人的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的瞬间,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苏媚身上那股混着冷汗的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