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子里满是惊恐,随后那份惊恐也凝固了。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泵出的不再是热血,而是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刺破了全身的血管。
在外人看来,这个聒噪的洋鬼子只是头一歪,像是晕过去了。
死了个苍蝇,世界清净了。
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手,那股心悸感却越来越强。
系统提示那个“空洞”如果不填补,他的修为将永远卡在这个瓶颈,甚至可能随着时间推移导致神魂崩塌。
必须要去京城一趟。
但怎么去?
总不能跟嫂子们说“我要去京城寻根问祖顺便报个仇”吧?
那是正常人干的事,傻子不能干。
王铁柱眼珠子一转,突然觉得一阵尿急——或者是假装尿急。
他嘿嘿一笑,解开裤腰带,对着村口那棵被炸得只剩半截的老槐树根部就开始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中,强劲的水流冲刷着地面干燥的黄土。
看似毫无章法的乱滋,实则每一道水痕都在勾勒线条。
“哎呀!有好东西!”
王铁柱突然提起裤子,连拉链都没拉好,就指着地上那摊被尿液冲出来的泥痕大喊大叫。
此时,刚安抚完村民的林秀云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生怕这傻子又闯祸。
只见那湿漉漉的地面上,尿痕竟然奇迹般地冲刷出了几块没被泥土覆盖的碎石片,而这些石片和泥沟组成的图案,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幅残缺的地图。
那是京城二环内的地形图,而尿渍最重、冲出一个深坑的地方,正是曾经显赫一时的沈家遗址。
“金子!那是大金子!好多好多糖!”
王铁柱指着那个泥坑,口水直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一边跳一边拽着林秀云的衣角往北边扯,【男角色】“那是大财主家!俺要去捡破烂!俺要发财!”
林秀云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地图”,虽然觉得是傻子瞎尿出来的,但王铁柱这几次“发疯”找到的东西,哪次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难道……北方真有什么惊天宝藏等着这个傻弟弟?
这一去,林秀云觉得不是去寻宝,简直是去遭罪。
京城北郊这片地界,寸土寸金的四环边上,硬生生杵着一片跟鬼屋似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杂草有半人高,风一吹,那股子发霉的朽木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跟旁边光鲜亮丽的CBD大楼格格不入。
王铁柱一下车就撒了欢。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迷彩大褂,裤脚卷得一边高一边低,手里还攥着个喝了一半的AD钙奶,看见什么都想往怀里揣。
“好玩的!都是好玩的!”
王铁柱在那堆碎砖烂瓦里这儿抠抠,那儿挠挠,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那双看着呆滞的牛眼,实则在一寸寸扫描着地底的灵气走向。
这地方阴气重得都能养蘑菇了,也就是俗话说的凶宅,但在炼丹师眼里,这叫极阴养尸地,是个极品材料库。
在那废墟的东南角,有个用彩钢板搭起来的破棚子,四处漏风。
棚子门口坐着个干瘦的老头,眼窝深陷,眼珠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正摸索着给一口缺了角的瓷碗里倒水。
这是沈家的守墓人老李。
前世王铁柱还是个只能仰望沈家鼻息的小角色时,听说过这老头,据说是一辈子没出过这院子,后来沈家大火,只有他活了下来,却也瞎了眼。
王铁柱吸溜了一口奶,装作被脚下的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一扑。
手里捏着的一颗灰扑扑的“石子儿”,顺着力道骨碌碌滚到了老李的手背上。
那是他用鸡血石裹着“清目露”炼出来的次品,对修真者没啥用,但治个凡人的白内障跟玩儿似的。
“哎呀!俺的玻璃球!”
王铁柱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假装找东西,嘴里哼哼唧唧。
老李被那微凉的石子砸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摸。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子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
那层蒙在眼球上十几年的黑暗,竟然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裂开了一道缝。
“光……是光?”
老李浑浊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颤巍巍地抬起头,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重影,但他确实看见了一个趴在地上的模糊轮廓。
还没等老李开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几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废墟外围,车门打开,下来的一群人个个西装笔挺,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看着跟黑客帝国似的。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这女人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裙,烫着大波浪,正是豪门柳家的千金柳如烟。
她今天倒霉催的被家族派来巡视这块“待开发用地”,没想到刚下车就看见个傻子在刨坑。
柳如烟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哪里来的叫花子?保安,把这傻子和那个瞎老头一起扔出去,别脏了地皮。”
几个保镖立刻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