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傻子的身影凭空消失,只剩下那顶破草帽在空中打了个转,缓缓落在纳兰长青那颗稚嫩的光头上。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一处常年被云雾锁死的绝壁峡谷前,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这山谷里的空气不像空气,倒像是灌了铅的水银,沉甸甸地往人毛孔里钻。
王铁柱刚一落地,胸腔里的肺叶子就被这股恐怖的气压挤得咯吱作响,就像是被人在这万米深海里狠狠攥了一把。
普通人要是这时候过来,怕是当场就得从七窍里喷出血来,变成一个人形喷泉。
这哪是人待的地方,分明就是个高压锅。
王铁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清明,脸上那副痴傻的表情却半点没崩。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捅进鼻孔里,看似是在挖鼻屎,嘴唇却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
“通气。”
这两个字含混在喉咙口的“嘿嘿”傻笑声中,若有若无。
言出法随的力量在体内悄然炸开,原本干瘪下去的肺泡像是被充了气的钢丝球,瞬间弹起,变得坚韧无比。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压感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清凉。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指从鼻孔里拔出来,顺手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抹了一把,然后仰着头,对着眼前那片翻滚不休的墨绿色浓雾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怪笑。
这雾气里带着股腥甜味,那是见血封喉的瘴毒,但在王铁柱如今那被重塑过的身体里转了一圈,就被自动过滤成了毫无用处的废气,顺着毛孔排了出去。
“咦?凡人躯体,竟然没炸?”
一声清冷的低语穿透迷雾。
紧接着,那墨绿色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走出来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青衣,手里横着根玉笛,那张脸长得倒是极美,就是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石头,看人的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男的则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满脸枯树皮一样的皱纹,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又残忍的绿光。
这就是那个什么药王谷的人?
王铁柱眼皮都不眨一下,依旧在那嘿嘿傻笑,嘴角还适时地流下了一道晶莹的哈喇子。
“啧,看着是个傻子,但这身子骨倒是极其罕见的‘蛮荒体’。”
枯长老那破锣嗓子响了起来,他围着王铁柱转了一圈,像是挑牲口一样伸手捏了捏王铁柱的胳膊肘,能在这种高维灵压下活蹦乱跳,是个用来试药的极品耗材。
“别废话了,烙印吧。最近谷里废丹太多,正缺这种耐造的药奴。”
那叫莫灵霜的冰山女摆了摆手,显然对这种浑身泥土腥味的凡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好嘞。”
枯长老狞笑一声,手腕一翻,掌心里凭空多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玄铁印章,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奴”字,滋滋冒着热气。
这种奴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里面还掺了噬魂砂,一旦烙在后颈大椎穴上,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王铁柱心里冷笑。
想要俺当奴隶?怕你这老身板受不起这一拜。
就在那滚烫的烙铁即将触碰到后颈皮肤的瞬间,王铁柱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嘴里喊着:【男角色】“大虫子!大虫子!”
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这一扑看起来毫无章法,完全就是傻子被吓到的应激反应,脚底下甚至还被一簇乱草给绊了个结结实实。
但他这一倒,好巧不巧,那原本该落在后颈上的烙铁直接擦着他的耳边滑了过去。
而枯长老正是发力的时候,目标突然消失,整个人惯性地往前一栽,那只握着烙铁的右手收势不住,狠狠地按在了他自己用来保持平衡的左手手背上。
滋——!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枯长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那只左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焦黑深陷的“奴”字,还在往外渗着油。
而始作俑者王铁柱此刻正趴在地上,双手抓起一把带着腥味的泥土,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男角色】“巧克力……好吃的巧克力……嘿嘿……”
“该死的畜生!老夫宰了你!”
枯长老疼得五官挪位,抬起一脚就要踹向王铁柱的脑袋,这一脚带上了灵力,要是踢实了,脑袋瓜子能像西瓜一样炸开。
“住手。”
莫灵霜手中的玉笛轻轻一横,挡住了枯长老的腿,冷冷地说道:“这傻子神魂混沌,受惊乱动是本能。他既然已经傻成这样,那奴印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正也跑不了。”
莫灵霜瞥了枯长老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这种体质百年难遇,要是被你一脚踢死了,这一季度的试药任务你去填?”
枯长老脸皮抽搐了几下,捂着还在冒烟的手背,恶毒地瞪了地上的王铁柱一眼,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阿福!”
莫灵霜对着迷雾深处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