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少年战战兢兢地跑了出来,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脸上全是黑灰。
“把他带去废丹房安置,以后这傻子归你管。”
莫灵霜语气淡漠:“记住了,别让他乱跑,死了唯你是问。”
“是……是,执事大人。”
阿福吓得哆哆嗦嗦,连头都不敢抬。
王铁柱被阿福拽着衣袖,跌跌撞撞地往山谷深处走。
这一路上,王铁柱虽然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唧唧唱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调子,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把周围的地形扫了个通透。
这药王谷确实有些门道。
路两边全是开垦出来的药田,只是大部分药田里种的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一种看起来像是枯死的黑色野草。
那些草叶片卷曲,通体漆黑,仿佛已经被烈火烧尽了生机,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是‘幽冥草’?不对,这是生机被锁死了。”
王铁柱经过一片药田时,故意脚底一滑,手掌“不小心”按在了一株枯草上。
掌心处那久违的温热感瞬间传来。
在他的感知里,这株看似枯死的草药内部,竟然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且纯净的木系精华,只是被外界这层恐怖的高维灵压死死压制在了根茎深处,形成了一种假死状态。
对于这里的修士来说,这可能是难以处理的废草。
但对于拥有“万物提取”天赋的王铁柱来说,这简直就是遍地黄金!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把这些“垃圾”里的精华提炼出来,搓成让外面那些老怪物抢破头的极品丹药。
“发财了。”
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要把那株枯草拔出来当牙签剔牙的蠢样。
“哎哟我的祖宗诶,那可是长老们的试验田,碰坏了咱俩都得被炼成尸油!”
阿福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王铁柱的手拽回来,死命拖着他往角落里走。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谷最阴暗角落的破败石屋前。
还没靠近,一股子混合着硫磺、腐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生疼。
这就是废丹房,说白了,就是药王谷倾倒有毒废料的垃圾场。
王铁柱抽了抽鼻子,不仅没觉得恶心,反而像是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一样,眼睛微微发亮。
这味道……有点意思,毒性越烈,提炼出来的东西劲儿才越大啊。
就在这时,一阵吱吱嘎嘎的木轮摩擦声从浓雾深处缓缓传来。
那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牙酸。
浓雾散开,推车的是个穿着灰袍的外门弟子,一脸的横肉把五官挤得只剩下几条缝。
车斗里装满了一坨坨漆黑如墨的烂泥,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炸开,比村头王寡妇那放了半个月的泔水桶还要冲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干活!”
那灰袍弟子把独轮车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灰尘,名为陆平。
他嫌恶地用袖子掩住口鼻,眼神像看臭虫一样扫过阿福和王铁柱,蛮横地说道:【男角色】“日落之前,把这些废弃的药渣全都给我搓成龙眼大小的丸子。少一颗,今晚就把你们扔进万蛇窟喂蛇。”
阿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王铁柱却像是被这股恶臭勾走了魂。
在那常人避之不及的剧毒废料里,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分明看到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是药材在炼废之后,残存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狂暴药力。
对于正统修士来说,这是要命的火毒;但对于他这个拥有“万物提取”天赋的挂逼来说,这简直就是去壳的极品大补丸。
“香……嘿嘿,真香啊!”
王铁柱吸溜了一口挂在嘴边的哈喇子,猛地扑向那堆黑泥。
“你这疯子!那是剧毒……”阿福的惊呼声还没落地,王铁柱的一双大手已经插进了滚烫的药渣里。
他就像是护食的恶犬,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用宽大的后背挡住了陆平和阿福的视线。
这哪里是傻子,分明是饿死鬼投胎。
只有王铁柱自己知道,在那看似胡乱抓挠的掌心里,天赋全开。
那些足以腐蚀金石的黑色毒素在触碰到他掌纹的瞬间,就像是被抽丝剥茧般迅速分离,顺着指尖排入地下。
剩下的精华,在他掌心飞速凝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元气珠”。
这玩意的纯度,比他在桃花村炼的那什么野山参强了不下十倍。
王铁柱也不客气,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嘎嘣嘎嘣嚼得脆响,那动静听起来就像是在嚼炒得酥脆的黄豆,只不过这黄豆下肚,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
陆平原本正准备点根烟袋锅子去去晦气,听到这咀嚼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药渣里可是混了鹤顶红和腐骨草的残液,别说凡人,就是炼气期的弟子沾上一口也得烂穿肠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