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掏的不是纸,是哪位皇上的遗诏。
一股陈年的药馊味混着墨臭飘了过来。
“莫执事,留步吧。”
老头抖了抖手里的羊皮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男角色】“这傻子是你捡回来的不假,但他身上背的债,可是药王谷的老账。他那死鬼师父‘老瞎子’当年为了偷得一口‘药魂’续命,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如今利滚利,正好连人带魂,一并收回。”
原来这老帮菜就是刚才雷横嘴里的靠山,药王谷执事长老陆长风。
莫灵霜刚被疏通了经脉,此刻正是灵力充沛自信爆棚的时候,她柳眉倒竖,玉笛横在胸前:“陆长老,凡事讲个先来后道。这傻子如今是我的药奴,我也在他身上耗费了丹药。凭一张不知真假的破纸就想抢人,未免太不把外门放在眼里了。”
“不知真假?”
陆长风冷哼一声,如同夜枭啼叫。
他猛地一抖手腕,那张羊皮纸上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光,原本轻飘飘的纸张瞬间变得重如千钧。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股无形的重力场轰然压下。
莫灵霜脸色一变,膝盖一弯,硬生生被这股气浪逼退了三步,脚下的泥土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这老东西,实力怕是已经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手里那张借条更是件法器。
眼看这“挡箭牌”要顶不住,王铁柱心里暗骂一声。
这娘们要是倒了,自己这傻子的一百八十斤肉还得自己扛。
“哎哟!虫子!地上有大虫子!”
王铁柱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鬼绊了一跤,笨拙地向前扑去。
这一扑看着毫无章法,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好死不死,油腻腻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陆长风手里那张发光的“借条”。
“找死!”
陆长风眼中杀机毕露,并未撤手,反而将体内真气疯狂灌注进纸张之中。
他是想借着这张经过祭炼的法器,直接震碎这不知死活的傻子的手骨。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那羊皮纸粗糙纹理的瞬间。
王铁柱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闪光弹。
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一张写满鬼画符的旧债据,此刻上面的墨迹竟然像是活了一样游动起来。
那些复杂的契约纹路在他那个“万物解析”的视野里,迅速解构、重组。
“检测到高阶灵能回路……解析中……”
“解析完成。物品属性:药王谷核心禁制阵图(伪装版)。”
“正在生成全息地形模组……”
视野骤变。
眼前的山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淡蓝色3D线框地图。
山川、河流、暗哨,甚至地下深处蜿蜒曲折的孔洞,全部以半透明的结构呈现在他脑子里。
这哪里是什么借条?
这分明就是一张这就像好比拿着一张一千亿的瑞士银行黑卡当草稿纸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此时,陆长风那股阴毒的内劲正顺着纸张汹涌而来,像是要钻进肉里的毒蛇。
王铁柱心中冷笑,想废了我的手?
他在脑海中的阵图上飞快扫了一眼,瞬间找到了这张“法器”能量传输的一个微小断点。
他手指看似无意地在那个点上一扣,体内蛮荒真气形成一个微妙的导流回路。
借力打力,斗转星移。
那股足以粉碎岩石的内劲穿过王铁柱的手臂,却没有伤及分毫经脉,而是被他那双大脚板直接导向了地面。
咔嚓!
一声脆响。
王铁柱脚下那块经历了百年风雨的青石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化为齑粉。
而王铁柱依旧保持着那个前扑的姿势,嘴角挂着晶莹的哈喇子,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张借条,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画画!好看的画画!给俺擦屁股!”
陆长风只觉得自己的内劲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又像是被强行拽进了无底洞,老脸涨得通红,竟然一时半会儿抽不回那张纸。
这傻子……天生神力竟然恐怖如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陆长风准备恼羞成怒直接动用杀招时。
铮——!
一道如秋水般的寒光斜刺里杀出。
那剑气快得让人头皮发麻,直奔王铁柱的手腕而来。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逼他松手。
王铁柱瞳孔微缩,本能地松开手,身体顺势往地上一滚,避开了那削铁如泥的一剑。
“爹,这傻子力气大,别让他把‘引路图’扯坏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
声音清冷得像是冰镇过的梅子酒,好听,但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
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雪白道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陆长风身侧,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嗡鸣的长剑。
她长得极美,是那种带着锋芒的美,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傲气,正用一种审视物件的眼神打量着王铁柱。
陆雪琪,陆长风的独女,也是药王谷年轻一代里的翘楚。
她刚才那一剑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解了陆长风的尴尬,又没真正伤了王铁柱——毕竟还要用他当药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