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淤塞,丹田枯竭。”
陆雪琪嫌弃地掏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王铁柱的指尖,“除了这身皮囊有些古怪,确是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废人好,废人才听话。”
陆长风阴测测地笑了,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既然定魂针扎不透,那就用最原始的法子。把他扔进后山那间废弃的‘炼渣房’,饿他三天三夜,磨掉他的野性,再来试药。”
两个壮汉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铁柱就往外拖。
王铁柱也不反抗,任由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痕,嘴里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着要吃刚才的“冰棒”。
直到被粗暴地扔进那间四处漏风、堆满废弃药鼎的破木屋,大门被重重锁上。
夜幕降临,山谷里的风带着呜咽声穿过破窗。
黑暗中,那个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傻子,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眼中的浑浊与痴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锐利。
王铁柱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热的大椎穴——那是刚才陆长风下针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脑海中那张全息3D地图再次展开,一个红色的光标在距离他脚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节奏地跳动起来……
此时的这间“炼渣房”四面漏风,就像个没牙老太太那张关不严的嘴,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带着股积年的霉味和药渣腐烂的酸臭。
王铁柱盘腿坐在那堆烂稻草上,眼前的黑暗在他的视网膜上被重新解构。
脑海中那张全息3D地图正在疯狂运转,无数条红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是药王谷外围的巡逻路线图。
“警报:西北角岗哨每隔十五分钟换岗,东南角暗哨有红外灵识扫描……”
数据流瀑布般刷下,王铁柱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微缩的谷内地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两条巡逻路线的交叉点上。
左边的胖子守卫喜欢在转身时抠两下屁股,右边的瘦子习惯在交接时打个哈欠。
“就是现在。”
王铁柱心中默念倒计时。
三,二,一。
两个守卫同时背对死角的那一瞬间,只有短短三秒。
他动了。
原本看似僵硬的身体像是一条刚解冻的蛇,悄无声息地滑下草堆,没有惊动一根稻草。
他翻身跃出那扇早已腐朽的木窗,落地时脚尖轻点,如同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黑豹,瞬间融入了墙根下的阴影里。
夜风呼啸,掩盖了他衣摆摩擦的轻微声响。
按照地图的指引,王铁柱猫着腰,贴着冰冷的石壁一路疾行,避开了两处隐藏极深的触发式阵法,终于来到了一处长满爬山虎的断墙前。
这地方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个废墟死角,但在那张3D扫描图上,那厚厚的藤蔓后面,藏着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空洞——那是整个地下水系的通风口,也是通往所谓“禁地”药王冢的唯一漏洞。
王铁柱伸手拨开那湿滑冰凉的藤蔓,刚要把脑袋探进去,那双灵敏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那是硬底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正从拐角处逼近。
避无可避。
这就是个死胡同,身后是高墙,眼前是还没钻进去的洞。
没有任何犹豫,王铁柱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枯树枝,刚才那股精明干练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
他挺着胸脯,歪着脑袋,把那树枝当成捕虫网,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挥棒姿势。
“大蝴蝶!别跑!嘿嘿……大蝴蝶……”
就在他喊出声的同时,一盏散发着惨绿幽光的“幽冥灯”转过了墙角。
陆雪琪提着灯,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森然。
她本以为是有野兽闯入,却看到那个白天差点把她气死的傻子,此刻正穿着条大裤衩,在寒风中对着空气上蹿下跳。
陆雪琪停下脚步,看着王铁柱那冻得发青的肩膀和那一脸鼻涕泡的傻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淡淡说道:“那是蝙蝠,不是蝴蝶。”
“蝴蝶!是彩色的!”
王铁柱倔强地吸溜了一下鼻涕,把那根枯树枝舞得虎虎生风,甚至差点戳到陆雪琪的脸上,兴奋地喊道:“姐姐看!它屁股在发光!”
陆雪琪皱了皱眉,那种想要一剑捅死他的冲动和某种莫名的恻隐之心在打架。
最终,她叹了口气,解下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羊毛披风,随手扔了过去。
“披上。这里到处都是毒虫,不想被咬死就滚回屋里睡觉。”
披风带着女子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兜头盖住了王铁柱的脸。
“唔……香香!蝴蝶被我抓住了!”
王铁柱抱着披风就在地上打滚,活像个得了新玩具的三岁小孩。
陆雪琪没再多看一眼,提着灯转身离去。
在那摇曳的灯影里,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