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怒火中烧,面上却依旧要维持着傻子的模样,赶紧把怀里的苏媚往身后一塞,伸手指着陆震天,一脸惊恐地大叫:“鬼!好丑的大鬼!没穿裤子,羞羞脸!你别过来,再过来俺就哭啦!”
“哼,聒噪。”
陆震天干枯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神中的不耐烦更甚,语气里满是漠视,仿佛在看待一只叽叽喳喳、惹人厌烦的蝼蚁。
话音未落,他那枯瘦如爪的手爪猛地凌空一抓,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动用丝毫真气波动,王铁柱却只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脖子被勒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那股巨力霸道无比,源源不断地传来,根本不是陆长风那种半吊子能比的,王铁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随时都会被勒断。
“爷爷!住手!求您住手!”
一声凄厉的惊呼突然响起,带着绝望的哭腔,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原本已经被真相击垮、陷入绝望的陆雪琪,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不顾自身安危,死死抱住了陆震天那条干枯如老树干、布满裂纹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灰败的皮肤里。
“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父亲造的孽,是父亲偷了老瞎子前辈的秘籍,是父亲毁了您的一切,与他无关!您既然出关了,就该主持公道,惩治恶人,而不是滥杀无辜——”
“公道?”
陆震天微微侧过头,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缓缓落在陆雪琪身上,眼中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波动,没有怜悯,没有疼爱,只有漠视苍生、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仿佛在看待一件碍事的垃圾。
“在老夫眼里,没有公道,只有力量!只要老夫能踏出那最后一步,突破桎梏,成就陆地神仙之躯,别说是这一个傻子,就算是把这药王谷上下几百口人,全都填进去炼丹、当成养料,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微微一震,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极为阴毒、霸道的螺旋劲气,瞬间震开了陆雪琪的手。
“噗!”
陆雪琪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中,体内气血瞬间翻涌,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远处冰冷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场昏死过去,脑袋歪在一边,发丝被鲜血染红,生死不知。
“碍事的东西。”
陆震天像是在拍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随手拂了拂手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再次将目光聚焦在被提到自己面前的王铁柱脸上,眼中的贪婪与垂涎愈发浓烈。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鼻尖对鼻尖,呼吸可闻。
王铁柱能清晰地闻到这老怪物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尸臭、药味与毒气的诡异味道,刺鼻难闻,几乎要让他呕吐出来,同时,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陆震天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惊恐呆滞”的模样。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老夫会温柔一点,先吸食你的神魂,再品尝你的脑髓……”
陆震天眼中绿芒暴涨,一股磅礴且阴冷刺骨的精神力量,如同锋利的钻头一般,蛮横无理、毫无顾忌地直接刺向王铁柱的眉心,势要强行冲破他的识海。
食魂功·搜魂!
这是他修炼的邪功秘术,在吸食脑髓之前,先强行侵入受害者的识海,品尝那最鲜美的灵魂恐惧,感受受害者绝望的情绪,以此来滋养自己的神魂,让脑髓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
然而,就在他那阴冷的精神触须,刚刚刺破王铁柱识海大门的瞬间,一直疯狂挣扎、踢腿蹬脚、看似无比恐惧的“傻子”,突然不动了。
挣扎停止,踢腿停下,脸上的惊恐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王铁柱的嘴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冷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进我的脑子?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识海深处,王铁柱那原本被伪装成一片混沌、杂乱无章的意识空间,突然云开雾散,混沌褪去,变得清明无比。
陆震天那团凝聚的精神体,刚一闯进来,就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里没有他预想中,傻子那破碎、凌乱、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只有一座巍峨耸立、金光璀璨的金色殿堂,殿堂气势恢宏,散发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而在殿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让他这辈子做梦都会吓醒、刻在灵魂深处的人。
那人戴着漆黑的墨镜,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道袍,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一脸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