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大吼一声,装作受惊的蛮牛,冲过去一把拽起陆雪琪的手臂。
陆雪琪像是具提线木偶被扯了起来,她看着地上陆震天那迅速干瘪、被地底透出的红光映照得如同恶鬼般的尸体,惨然一笑:“家没了,父亲要杀我,爷爷也要杀我……我是个野种,还跑什么?”
她手腕一翻,那柄跌落在地的短匕不知何时到了掌心,竟是反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哎哟卧槽!”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娘们儿平时看着高冷,怎么这会儿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自毁型人格?
时间不等人,脚下的花岗岩已经开始龟裂,缝隙里喷出硫磺味的毒烟。
王铁柱没有任何犹豫,原本抓着她手腕的大手猛地一紧,像铁钳一样捏住了她的尺骨。
那股痴傻的蛮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捏碎骨头的霸道掌控力。
他借着火光凑近陆雪琪的脸,那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在这一秒钟内,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冷冽,比最锋利的手术刀还要精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而是那个曾经叱咤商界、把无数对手踩在脚下的资本暴君。
“想死?经过债主同意了吗?”
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轰隆隆的地鸣声中,却清晰地钻进了陆雪琪的耳膜,“陆家欠你的命,欠你的尊严,我带你亲手连本带利拿回来。你的命现在是老子的资产,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不敢收!”
这股气场太强了。
强到让陆雪琪那颗一心求死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王铁柱眼中的精光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另一只手把她往腋下一夹,像是夹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撒丫子狂奔。
“呼呼呼——烫烫烫!”
他一边鬼叫,一边在即将坍塌的回廊里走出了令世界级跑酷冠军都要汗颜的S型路线。
前方是藏经阁。
那座屹立千年的全木质阁楼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无数珍稀的古籍孤本在烈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王铁柱路过大门时,脚步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看着知识被烧掉比看着钱被烧掉还难受。
“开启功能:万物解析·极速扫描模式。”
“覆盖范围:半径50米。”
“目标:所有文字载体。”
“消耗:当前精神力储备的80%。”
嗡——
王铁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视野里,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那些正在燃烧的书籍,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人体经络图、每一道失传的丹方,在化为灰烬的前一秒,被他的金手指暴力拆解,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青囊尸经》、《九转炼毒术》、《百草千金方》……
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掠夺。
药王谷千年的底蕴,在这一瞬间,全部姓了王。
就在冲出藏经阁的瞬间,王铁柱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大厅正中央供奉的一个玉瓶。
那瓶子在千度高温的烈火中竟然毫发无损,反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那是陆长风这辈子都没参透的“药魂”。
“顺手牵羊,不算偷。”
王铁柱顺势一个踉跄,装作被绊倒,身体前倾,那只大手精准地在火海中一捞,将那枚玉瓶死死攥在手心,随后顺势一个前滚翻,直接滚出了火场。
触手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检测到高维生物样本。”
“解析:远古灵药种子(休眠态)。”
“价值:无法估量。”
“发财了。”
王铁柱心里吹了声口哨,脚下跑得更快了。
冲出谷口的一刹那,热浪几乎要将背后的衣服烤焦。
此时的药王谷外围,一架涂着迷彩的民用直升机早已旋翼轰鸣。
穿着一身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赵公公,正焦急地在舱门口挥手,那张老脸被风吹得直哆嗦。
“爷!这儿!快上来!”
王铁柱先把苏媚像丢沙包一样扔进机舱,又把失魂落魄的陆雪琪推了上去,最后自己才手脚并用地爬上起落架。
“起飞!快快快!大炮仗要炸啦!”
王铁柱拍着驾驶员的椅背大喊。
直升机猛地拉升,巨大的过载把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就在他们升空不到五十米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轰隆——!!!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冲天,而是塌陷。
整座药王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拽住,瞬间向内坍塌。
数不清的亭台楼阁、炼丹房、药田,连同那几十代人的罪恶与荣耀,在几秒钟内被翻涌上来的岩浆吞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深坑。
陆雪琪趴在舷窗上,看着那个吞噬了她前半生的地方,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王铁柱也在看。
但他的视野和别人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