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吞了把沙子，“把你怀里的药魂交出来，还有你自己。”
他抖了抖那张宣纸，一股陈旧的规则之力竟然让周围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这是你那死鬼师父老瞎子当年立下的字据！”
陆长风狞笑着，把那张纸举到王铁柱面前，“借药王谷‘命元’三年，若无法归还，便以关门弟子肉身抵债，入谷为奴，世世不得翻身！”
“白纸黑字，血契为证！你这傻子既然继承了他的衣钵，这笔烂账，就得算在你头上！”
一直处于浑噩状态的陆雪琪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
她踉跄着冲到王铁柱身前，指着陆长风怒斥：“二叔！药王谷已经没了！爷爷也死了！你怎么还要赶尽杀绝？这张借条明明是当年爷爷……”
“啪！”
一声脆响。
陆长风根本没有触碰陆雪琪，只是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直接抽在陆雪琪脸上。
这曾经高傲的千金小姐像只断线的风筝被抽飞出去，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半张脸红肿起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陆长风眼神阴鸷，“既然谷没了，那你也就是个没用的野种。等我收了这傻子，再把你带回去做成药鼎，好重振我陆家雄风！”
看到陆雪琪被打，王铁柱那双看似呆滞的眼睛深处，骤然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
“打我的员工？问过老板意见了吗？”
但他没有暴起杀人。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个充满监控的现代社会，直接动手那是莽夫所为。
更何况，这张所谓的“借条”，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契约力量，让系统都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嘿嘿……嘿嘿嘿……”
一阵突兀的傻笑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铁柱突然挣脱了赵公公的搀扶，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拉出一条晶莹的长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手舞足蹈地朝着陆长风走去，眼神聚焦在那张泛黄的借条上，拍着手大叫：“纸！画画！我要画画！”
陆长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借条，但看到王铁柱那副这辈子都治不好的痴呆样，心中那点警惕又散了。
一个傻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想要？那就拿命来换。”
陆长风冷笑，正要催动契约之力。
就在这一瞬间。
王铁柱突然一个前扑，动作快得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却又带着傻子特有的那种毫无章法的蛮力。
“给我玩！”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吼叫，一只沾满口水的大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抓住了那张象征着“卖身契”的宣纸。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纸面的刹那，王铁柱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炸响，而他嘴角的口水，正好精准地滴在了那个血红的指纹上。
那泛黄的宣纸入嘴就像在嚼一块陈年的裹尸布，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
“好吃！好吃的煎饼！”
王铁柱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一边把这价值连城的“卖身契”在嘴里疯狂咀嚼。
唾液混合着纸浆，那个象征着陆家权威的血手印瞬间就在他的臼齿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浆糊。
“滴——接触源头物质，正在逆向解析……”
“目标确认：残缺版·青木长生诀。”
“解析完成：实时真气运行路线图已覆盖宿主视网膜。”
“红色高亮区域为致命破绽。”
这一秒，在王铁柱的视野里，此时正怒发冲冠的陆长风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由绿色光线条构成的3D人体模型。
而在陆长风的小腹气海位置，一个红得发紫的光斑正在那儿一突一突地跳动，像个求戳的气球。
“畜生！给我吐出来！”
陆长风看着自己唯一的筹码被这傻子当零食吃了，气得天灵盖都要掀开。
他仅剩的那只右手呈鹰爪状，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声，直取王铁柱的咽喉。
这一抓要是落实了，喉管都能给扯出来。
“哇！老爷爷要抢吃的！不给不给！”
王铁柱像是被吓破了胆，双脚在地上乱蹬，整个人以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姿势向后倒去。
他这看似慌乱的一摔，屁股着地的瞬间，右脚却“恰好”像失控的钟摆一样高高扬起。
脚尖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寸劲，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陆长风腰间的锦囊上。
叮叮当当——
一阵脆响，十几根细如牛毛、泛着蓝光的骨针从锦囊里震飞出来，散落一地。
陆长风这招暗度陈仓的“透骨钉”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这傻子的一记“惊慌失措脚”给废了。
“找死！”
连番失利让陆长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属于武道宗师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向全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离得近的苏媚和赵公公甚至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这就是所谓的“势”。
正常人面对这股气势，早就两股战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