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原本就枯黄稀疏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
是药奴。
专门被用来试药的可怜虫。
“操!真晦气!”
那边的监工把烟头一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踢了少女一脚,“刚才那炉药不是说副作用很小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拖出去吧,扔到后山喂狗,别死在这儿晦气。”
另一个监工冷漠地摆摆手。
少女还在抽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指甲都翻开了,鲜血淋漓。
王铁柱心里猛地一揪。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傻子,不能崩人设,但要让他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还在他能力范围之内,那他就不是王铁柱了。
“姐姐!睡觉觉!不羞羞!”
王铁柱突然大叫一声,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一把推开那个正准备拖人的监工。
“你干什么?死傻子滚开!”
监工被推了个趔趄,刚要发火。
“吃糖!姐姐吃糖就不痛痛了!”
王铁柱根本不理他,一只脏兮兮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捏开了少女紧咬的牙关,把那颗刚搓好的“黑泥丸子”硬塞了进去。
“咳咳……呜……”
少女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哈哈!吃了我的泥巴,就是我的人啦!”
王铁柱拍着手傻笑,实际上是用身体挡住了监工的视线,一只手借着拍打少女后背的动作,输入了一丝柔和的真气引导药力。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少女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红润。
她那如同干枯稻草般的头发,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恢复光泽,变得乌黑发亮。
更惊人的是,她体内那些因为长期试药积攒的丹毒,正顺着毛孔化作黑汗排出体外。
“嗯?”
正准备上来揍人的监工愣住了。
这丫头刚才明明都快断气了,怎么被这傻子喂了一口泥,反倒回光返照了?
少女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的听觉、视觉、嗅觉在神髓丹的霸道药力下,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极其敏锐的程度。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傻笑的大个子,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来自丹房,而是来自地下……更深的地方。
透过厚重的地砖,顺着角落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管道传上来的。
“……救……救命……我是……古……”
少女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抓住了王铁柱的衣袖,颤抖着声音低语:“地下……有人……那是……老谷主的声音……”
王铁柱依然在傻笑,但藏在乱发下的眼神骤然一凝。
找到了。
他在心里冷笑:老鬼陆震天明明已经被自己送走了,这地下声音恐怕是陆长风那个老东西搞的鬼,或者是某种残留的录音诱饵。不管是什么,顺着这根藤,总能摸到瓜。
就在这时,丹房上方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司马空那阴柔兴奋的声音:“这炉火好!竟然能引动天地灵气倒灌!看来是这第七丹房的风水转了!给我加大火力!全功率运转!”
司马空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通过阵法感应到丹房内突然爆发出一股纯净的药力波动,还以为是丹炉里的药材发生了良性变异。
为了即将到来的“开炉大典”,第七丹房的那座巨型丹炉已经被连夜转移到了演武场中央。
轰——!!!
随着指令下达,演武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炼丹炉发出一声咆哮,赤红的火焰从炉底喷涌而出,整个演武场的温度瞬间飙升。
“快!都动起来!大少爷要开炉了!”
监工们不敢怠慢,顾不上管地上的少女和傻子,纷纷冲向操作台。
混乱中,王铁柱借着蒸汽的掩护,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黑洞洞的排污口。
那里直通地下暗河,也是唯一的入口。
而那个自作聪明的司马空,为了在那场即将到来的万众瞩目的盛会上露脸,正在拼命给这座实际上已经快要炸膛的丹炉添柴加火。
“嘿嘿,火大好啊,火越大,这戏才越好看。”
王铁柱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两颗神髓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药王谷演武场中央,巨大的青铜丹炉在烈日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司马空换了一身骚包的雪白云纹长袍,头戴紫金冠,正一脸傲然地掐着火诀。
王铁柱蹲在炉底一角,手里挥舞着一把足以遮住半个身子的芭蕉扇,哼哧哼哧地扇着火。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淌进裤腰带里,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漂亮姐姐,这个炉子好大,像个大王八!”
王铁柱咧着嘴,指着丹炉对不远处满脸焦灼的陆雪琪喊了一嗓子,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冒起一串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