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雪琪。
铁柱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缝儿看过去,只能看到那截窄得过分的腰身,还有那一抹冰冷孤傲的清香。
陆雪琪没说话,那只柔若无骨却带着丝丝寒意的手,闪电般按在了他的颈侧大动脉上。
铁柱感觉到一股细微却凌厉的真气钻进体内,顺着血管直冲脑门。
他立刻调动识海里那尊刚吃了“大补药”的造化熔炉,将陆万年残留的那些阴寒气息一股脑全塞进了熔炉底层封印起来。
现在的他,在陆雪琪的感知里,除了那蓬勃到有点不讲理的肉身气血,识海里空荡荡的,就像个还没开蒙的奶娃娃。
“怎么会……”
陆雪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虑,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铁柱那张糊满泥巴的脸。
铁柱眼珠子一转,心里嘀咕:这冷美人的本钱还真是厚实,这时候不揩油,天理不容啊。
“嫂子!有大马猴……大马猴要吃铁柱!”
他突然像受惊的野猪一样猛地窜了起来,一头撞进陆雪琪怀里。
那两只沾满黑泥的大手,死死勒住那纤细的腰肢,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腹部微微颤抖的肌肉弹性。
头一歪,他直接把那张糊满泥水的脸埋进了圣女那对波涛汹涌的温润之中,肆意磨蹭。
真香,带着股淡淡的药草苦味和少女的体温,比在桃花村抱苏媚还要刺激三分。
陆雪琪身体僵住了,正要一掌把这“傻子”拍飞,却突然浑身一震。
她原本因修炼《玄阴经》而淤积在经脉深处的黑煞剧毒,此时竟然像是遇到了海绵的墨汁,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正疯狂地被这傻子吸过去。
铁柱只觉得识海里的熔炉发出一阵阵舒爽的嗡鸣,那些黑煞毒对陆雪琪是夺命符,对他来说,简直是给熔炉加润滑油的极品辅料,吞下去还能转化成精纯的能量。
这种被瞬间“掏空”毒素的轻松感,让陆雪琪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那是经脉通畅后,气血上涌的本能反应。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瑟瑟发抖、不断呢喃着“怕黑”的傻子,原本眼里的杀意,竟悄然散去了大半,化作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怜悯。
难道老祖夺舍失败,神魂反被这天生灵骨的傻子给“融化”了?
所以这傻子才变得这么……古怪?
“陆雪琪!你在干什么!”
陆长风猛地抬头,看见这旖旎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狗也顾不得规矩,几步跨过来,那双干枯如鹰爪的手就开始在铁柱身上胡乱摸索,动作粗鲁得恨不得把铁柱的皮扒下来。
“老祖呢?老祖的神魂去哪了?药魂母体呢!”
陆长风越摸越急,手劲儿也越来越大,抓得铁柱肩膀生疼。
铁柱心里暗骂:老东西,摸得还挺带劲,当老子是按摩店的小妹呢?
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眼泪鼻涕一起流,嘴里嚷嚷着:“别掏铁柱的小鸟……铁柱要尿尿……憋不住啦!”
说时迟那时快,铁柱腰胯一挺,那根被憋了半天的“水管”像是装了增压泵,一股热气腾腾的激流直喷而出。
“滋——!”
陆长风那双刚换上的、代表谷主尊严的流云靴,瞬间被浇了个通透,冒着热气,还带着一股子陈年老火的味道。
“混账!”
陆长风气得胡子都翘成了九十度,手掌抬起,掌心黑气缭绕,恨不得当场拍碎这傻子的天灵盖。
可就在掌风落下的那一刻,铁柱体内那股属于陆万年的老祖气息,在造化熔炉的模拟下,不经意间外泄了一丝。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威压。
陆长风的身形剧烈一晃,那只手生生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黑转白,甚至连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铁柱那双毫无焦距、却隐隐透着一股威严的傻眼,硬是没敢把这一巴掌扇下去。
这种气息……难道老祖还没死绝,正潜伏在这傻子肉身里沉睡?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阵急促得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竟从药王谷那百年未曾有外人踏足的山道外,轰隆隆地传了进来。
山道转角处,几十匹通体漆黑、眼冒绿光的悍马狂奔而来,马蹄践踏在青石板上,震得王铁柱脚底板生疼。
他歪着脑袋,一边流着口水傻笑,一边拿眼角余光扫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哪是什么迎亲,领头的那几个汉子满脸横肉,身上带着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霉腥味,简直就像是刚打劫完路边的送葬队伍。
为首的一架玄黑大轿后方,四名壮汉抬着一口刷着黑漆、阴气森森的棺材,那沉重的分量压得抬轿人肩膀嘎吱作响。
“药王谷陆谷主,我家少主说了,今日是甲子之约的最后期限。”
一个骑在马背上的独眼壮汉猛地勒马,战马唏哩哩一声长啸,前蹄差点踩在陆长风的脑门上,“圣女,我们要带走。棺材,是送给老祖宗迁坟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