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天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哪是药水啊?
那是积攒了上千年的药力精华,在铁柱的“加工”下,每一滴都沉得像秤砣。
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是一串烧红的铁球,顺着食道一路烫进了五脏六腑。
老狐狸心里那个恨啊!
他拼命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想要把头上这该死的铁罐子震碎。
可他的真气一撞到壶壁,就像是泥牛入海。
那经过造化熔炉二次炼化的“神兵夜壶”,非但坚不可摧,甚至还产生了一股古怪的吸力,反向抽取他丹田里的本命元气。
这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哪是装傻,这分明是阎王爷在人间办年货,把他当成了头号祭品!
“杀了他!救盟主!”
十几名秦家禁卫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个个目眦欲裂,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踩着药池的边缘就冲了上来。
“哎呀!好多马猴拿亮片片扎人啦!吓死铁柱了!”
铁柱嘴里发出一阵惊恐的猪叫,两只手在水面上一顿胡乱扑腾。
他顺势从药池底抠出一大团黏糊糊、黑漆漆的药泥,像个受惊的小屁孩甩泥巴一样,冲着那群禁卫猛地一扬。
“去你们的,泥巴弹弹!”
那一团药泥在空中竟然诡异地炸裂开来,化作几十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碎块。
这些碎块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捕捉不到。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密集响起。
领头的几个禁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得膝盖一凉,随即便是钻心的剧痛。
那软绵绵的药泥在王铁柱的劲力加持下,简直比狙击枪的子弹还要狠毒,精准地击穿了所有冲锋者的膝盖骨。
一时间,哀嚎遍野。
十几条壮汉齐刷刷跪倒在池边,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秦震天提前送殡。
“老头,快喝汤!喝了热乎的消消火,不生气嗷!”
铁柱根本没去看那些残兵败将,他重新跨回秦震天的后颈,双手按住那夜壶的壶底,体内的造化熔炉轰然运转到极致。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暗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掌心,直接透过了厚重的青铜夜壶。
那池中积攒了数千年的药王谷底蕴,此时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打着旋儿汇聚在壶口,化作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生生顺着秦震天的天灵盖往里拍。
秦震天的瞳孔瞬间涣散,他只觉得自己原本如小溪般流动的经脉,刹那间被灌进了一整座太平洋。
那些脆弱的经脉在哪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一寸接一寸地崩断、炸裂。
他露在水面外的皮肤上,开始透出一道道恐怖的红光,仿佛随时会像个炸弹一样爆开。
“砰!”
王铁柱最后使劲一拍,像是拍打一个熟透了的大西瓜。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秦震天,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他那庞大的身体在药池中猛地挺直,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沙哑的“呃”,整个人便彻底没了声息,像截烂木头一样浮在墨绿色的水面上。
“嘿嘿,睡着喽,老头喝饱睡着喽。”
王铁柱一个矫健的后空翻,稳稳当当地跳回了岸边,手里还拎着那口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青铜大夜壶。
他随手把夜壶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看着那具在池子里载沉载浮、被能量撑得足足肿了一圈的尸体,王铁柱借着抹哈喇子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池子里啐了一口唾沫。
前世你断我商路,害我走投无路;这辈子,老子让你在粪桶里溺死,也算全了你这“盟主”的体面。
他刚想弯腰去捡地上的破铁锅,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如杜鹃啼血般的怒吼。
不远处,亲眼目睹了父亲惨死的秦浪,整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死死盯着王铁柱那个看起来还有些摇晃的背影,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手里的折扇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粉。
杀!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秦浪的嘶吼声像是一头被捅穿了肺管子的野兽,带着漏风的破音。
他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孔此时扭曲得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烂桃子,指尖抠进掌心,鲜血顺着破碎的折扇残渣往下滴。
在他身后,几十个身穿黑衣的秦家精锐像是接到了必死指令的死士,瞳孔中闪烁着狂乱的红光。
这群人很清楚,盟主死在药池里,他们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在这儿拼出个荣华富贵。
几十道凌厉的刀光化作一片银色的浪潮,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劈头盖脸地朝岸边的王铁柱卷了过去。
铁柱这会儿正蹲在地上,两只眼珠子对在一起,盯着脚边一排搬家的黑蚂蚁看得出神。
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二、三……小黑黑,别跑呀,看大饼飞飞!”
他的余光瞥见那群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死士,心里却在冷笑:前世老子见惯了这种输红眼的赌徒,秦家这条船,今天算是彻底沉了。
他那只看起来脏兮兮、布满油垢的手,随手抓起脚边那口生锈的破铁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