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坏了吧,铁柱?”
她裂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嫂子这就给你弄好吃的。”
林秀云松开手,僵硬地转过身,走向那个飘散出诡异肉香的厨房。
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她那在墙壁上拉长、扭曲的影子。
灶台里的火星子蹦跳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惊心。
林秀云端着个缺了口的蓝花大瓷碗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里飘着几点油星,但这香味里总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铁柱吸了吸鼻子,眼珠子不安分地乱转,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
在造化熔炉的视界里,那碗汤根本不是什么补品,而是一汪翻滚着灰雾的毒浆。
尤其是在那层厚厚的油花底下,几粒尚未完全融化的白色晶体正随着汤水的晃动打着旋儿。
这玩意儿他熟。
前世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人实验室里,这东西被叫作“脑白金的对立面”——迷魂散。
一剂量下去,前额叶神经就能给你烧成浆糊,那是真的要把他变成一个听话且永不苏醒的活人偶。
“秀云嫂,香,好香!”
铁柱拍着手,屁股在板凳上不安地扭动着,像是急着讨食的小奶狗,但他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林秀云把碗稳稳地放在他面前,苍白的指尖在瓷碗边缘摩挲,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喝吧,铁柱,喝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以后就乖乖待在嫂子身边。”
铁柱伸手想去抓碗,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嘴巴一瘪,嘟囔道:“不嘛,不嘛!这汤不甜,铁柱要喝甜水,嫂子给放糖,放多多的白糖!”
林秀云的动作僵了半秒,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铁柱,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轻声道:“好,嫂子去给你拿糖。”
就在林秀云转身走向灶台的一瞬间,铁柱眼中的憨傻瞬间荡然无存。
他喉头微动,藏在齿缝间的造化原液被他精准地吐出一滴,正中汤碗中心。
造化原液入水的瞬间,那几粒白色的“迷魂散”像是见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原液强大的中和能力不仅抹除了毒素,更是在那复杂的化学反应中,将这股药力强行扭转成了另一种药性——催情引。
以毒攻毒,这可是炼药金手指的基本功。
既然你想让我“迷糊”,那我就让你等会儿“糊涂”得彻底。
等林秀云拿着糖罐回来时,铁柱已经捧起大碗,发出震天响的吸溜声。
他一边喝,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好喝,甜,真甜!”
林秀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铁柱将整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她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那种原本被操纵的僵硬感,在看到空碗的瞬间,竟混合出了一种病态的狂热与占有欲。
她伸出那只冰凉如蛇的手,轻轻抚摸着铁柱的脸颊,指甲在铁柱的皮肤上划过阵阵战栗。
“铁柱,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脑壳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用想了,对不对?”
铁柱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身体软绵绵地往林秀云怀里一栽,嘴里嘟囔着:“头晕,想睡觉……大白兔,软软的……”
与此同时,窗户外的一处阴影里。
赵二蛋蹲在泥地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在“目标服药”那一栏狠狠打了个勾。
“咻——”
一簇微弱的红色火光冲上云霄,在黑漆漆的山林上空一闪而逝。
那是给拓跋烈发的信号,鱼儿入网了。
屋内,林秀云感受到怀里男人沉重的呼吸,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她紧紧搂住铁柱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她低下头,凑到铁柱耳边,开始吟唱起一段晦涩、沙哑、完全不属于这山村农妇的古老咒语。
随着咒语的起伏,那根缠绕在铁柱大椎穴上的血红色傀儡丝开始疯狂震颤,试图强行刺入他的中枢神经。
就在这股阴冷力量即将爆发的临界点,正当林秀云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痴迷笑容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那扇本该锁死的房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那只手像从坟墓里伸出的枯枝,指尖还带着终年不见阳光的青紫色。
铁柱虽然闭着眼,但由于造化熔炉的加持,方圆五米内的风吹草动在他识海里比看4K直播还清晰。
他能感觉到屋内的温度骤降,一股子带着硝烟与薄荷味的冷冽气息,瞬间冲淡了林秀云身上那股甜腻的腐败香。
脚步声极轻,像是猫科动物在进行最后的狩猎俯冲。
“姐,你心软了。”
一个清冷得不带半点活人温度的声音响起。
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这声儿,跟秀云嫂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语气,简直是南极洲刚刨出来的冰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