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芯片,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王铁柱衣领的棉絮夹层里。
缝合,打结,咬断线头。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王铁柱傻呵呵地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嗯!俺听嫂子的,俺哪也不去,就在家陪嫂子玩!”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红薯,借着咀嚼的动作,掩盖了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哪里是什么定位器。
那是京城那个女人家族专用的“猎犬”信标,这玩意儿只要激活,方圆五百里内的导弹都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看来,这桃花村的安生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日头刚爬上树梢,王铁柱正蹲在院子那棵老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一坨稀泥巴,嘿嘿傻笑着往脸上抹,活像个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野猪。
看似玩得不亦乐乎,实际上他的鼻翼正在微微颤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空气中那一丝极不协调的异味。
那不是柴火饭香,而是一股子甜腻到让人发慌的味道,夹杂着曼陀罗和腐骨草的特殊香气。
这种“迷魂散”,在修真界或许只是入门级的把戏,但在凡俗世界,这一剂下去,别说是一头牛,就是大象也得乖乖躺下做个只会流口水的植物人,还得顺带格式化掉最近三天的记忆。
这是要把他彻底变成个只会呼吸的摆件啊。
厨房里传来瓷勺碰碗的脆响,林秀云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走了出来。
她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眼角眉梢却藏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疲惫与决绝。
那碗里的鸡汤色泽金黄,油珠子还在打转,香气扑鼻,但这香气底下,藏着的却是足以让他变成白痴的“狠活”。
“铁柱啊,喝汤了。”
林秀云的声音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她蹲下身,拿出一方带着馨香的手帕,细致地擦去铁柱脸上的泥点子,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这就是俺亲娘的憨傻模样,张着嘴啊了一声,哈喇子顺着嘴角就要往下淌。
勺子递到嘴边,林秀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入口滚烫,鲜味炸裂。
就在鸡汤滑过喉咙的瞬间,王铁柱识海深处的“造化熔炉”猛然运转。
这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结印,纯粹是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体内的气机瞬间化作一道精密的筛网,那混在汤里的神经毒素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这股力量霸道地剥离出来,直接在他胃壁外围形成了一个隔离气泡,而剩下的那些老母鸡精华,则被贪婪地吸收进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还要继续演戏的肉身。
这哪里是毒药,分明是加了料的十全大补汤。
一碗汤见底,王铁柱眼里的光彩配合着药效发作的时间点,迅速黯淡下去。
他打了个充满药味的饱嗝,身体像没了骨头的面条,顺势软绵绵地倒进了林秀云怀里,脑袋正好枕在那处温软所在,呼吸变得沉重而迟缓。
林秀云身子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了他,指尖颤抖着抚过他刚毅的脸部轮廓。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的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圈出来的代号。
“为了让你活着,哪怕是像狗一样活着,嫂子也认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偏执,“只要把你交给‘那边’做药引,他们答应过,不会伤你性命,只会让你永远这么乖乖地睡在嫂子身边。”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不仅是要命,还是要搞禁室培欲啊?
这娘们儿的爱,太沉重了,稍微体虚点都接不住。
就在这时,那扇贴着喜字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道轻盈得像猫一样的身影翻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张脸竟然和林秀云一模一样,只是神情冷漠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林素素。
这就是那个双胞胎妹妹?
王铁柱眼皮子底下的眼球微微转动,呼吸频率却保持着死猪般的平稳。
“还没处理好?”
林素素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股子不耐烦,“上面已经在催了,‘药魂’的容器必须保持绝对的无意识状态,否则一旦觉醒,整个昆仑计划都会被反噬。”
林秀云把怀里的王铁柱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护犊子的母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急什么?药效刚发作,你要是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就把那份数据彻底毁了。”
林素素冷哼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是不是真晕,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攒竹穴连通痛觉神经,就算是死人被扎一下也得诈尸。”
话音未落,那根银针已经带着破风声,直刺王铁柱眉心。
这娘们儿下手真黑!
这时候要是躲,前功尽弃;要是不躲,这根针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王铁柱心中冷笑,想试探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