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横冲直撞的小公牛撞上了,刚到嘴边的药丸被撞得飞到了几米外的草丛里,人也跟着踉跄后退。
铁柱这大手一胡乱抓挠,呲啦一声,林素素那身高级作战服的衣襟直接被扯开了半截。
一片耀眼的白腻晃得王铁柱眼晕,但在那抹雪白之中,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正静静地贴在林素素的内侧口袋里。
就是这玩意儿。
王铁柱嘿嘿一笑,指尖一挑,那羊皮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了他的手里。
林素素死命推开王铁柱,靠在树干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带血的唾沫星子。
她恨恨地盯着这个还在傻笑的男人,却没发现自己的核心机密已经易主。
铁柱拿着羊皮卷,在那祭祀用的朱砂盘里沾了沾手指头,大大咧咧地在羊皮卷中心画了个线条扭曲、耳朵极大的大猪头。
“姐姐,送给你!”
他把羊皮卷递回给林素素,笑得憨厚无比。
林素素下意识地接过,当她看清上面的猪头图样时,刚要发作,眼神却在接触到羊皮卷边角露出的几个地标时彻底凝固。
原本绝密的羊皮地图上,此刻那些隐晦的经纬度红点正透着妖异的暗光,其中一个圆点旁边,赫然标注着“京城林家”四个小字,而在那猪头嘴巴正对着的地方,正是这张图的核心——“万鬼大阵”的总阵眼。
林素素浑身冰凉,这傻子,这一笔朱砂画得……怎么可能这么准?
王铁柱此时已经转过头,蹲下身子去逗弄池子里的水花。
在低头的刹那,他瞳孔深处那一抹压抑了太久的血红杀意,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识海。
京城,林家。
前世的债,今生的局,看来在那四九城的老宅子里,还蹲着一帮更大的畜生等着他去宰。
他嘿嘿笑着,指尖在灵泉里轻轻画着圈,圈子里倒映着远方京城的云影,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指尖在冰凉的灵泉里划过一道弧线,水波中倒映着京城那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王铁柱吸了吸鼻子,顺手把那张涂了猪头的羊皮卷塞进兜里,转头对着正忙着踹雇佣兵泄愤的苏媚喊了一声。
“媚嫂子,俺瞧见那边有个石洞洞,里头肯定藏了亮晶晶的好宝贝!”
他一边喊,一边跟个撒欢的土狗似的,顺着山壁上一处几乎被藤蔓遮死的缝隙钻了进去。
苏媚刚要拦,就见这傻子已经没了影,只能咬咬牙,拎着红漆竹杖跟了上去。
穿过阴森狭窄的石缝,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王铁柱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商界巨鳄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地方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陈年腐朽的味儿,像是把几百年的霉运都关在了一起。
石门后的甬道铺着青砖,脚踩上去透着股子钻心的凉意。
“站住。”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磨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王铁柱眯起眼,看见一个脸皮发青、跟个活僵尸没区别的干瘪老头,正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竹杖,像个幽灵似的杵在石阶上。
林家祖地的守灵人,阿福。
“嘿嘿,大青脸,你要玩捉迷藏吗?”
王铁柱哈喇子一吸,装出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阿福冷哼一声,手中的竹杖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王铁柱的咽喉。
这老鬼下手极狠,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王铁柱心里暗骂一声“老梆子”,身体却故意做出一个别扭的踉跄姿势,嘴里哇呀呀乱叫着:“哎哟,绊倒喽!”
就在他身体前倾、即将撞上竹杖的瞬间,王铁柱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从袖口弹出一枚圆润的石子。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阿福的右膝窝。
那一处穴位被劲力瞬间贯穿,阿福原本稳如老狗的身形猛地一歪,那根竹杖擦着王铁柱的发梢刺空,重重地扎进了旁边的石缝里。
“噗通”一声。
阿福整个人由于惯性,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石阶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哎呀,大青脸给俺拜年呢?没红包,没红包!”
王铁柱趁着他疼得抽冷气的功夫,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了过去,直接撞开了尽头的一扇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原本还在演戏的王铁柱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石室,四周墙壁滴着腥臭的黑水。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被手臂粗的铁链吊在半空,两根成人指头粗的精铁钉,生生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钉死在石墙上。
沈千秋,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枭雄,如今却像个被风干的腊肉,浑身没了几两肉。
王铁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仅仅是因为这画面的残暴,更是因为沈千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对上他的瞬间,竟透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恐。
“你……你竟然还没死透……”
沈千秋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第九个……你是第九个轮回的药引子……哈哈,林家,好狠的林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