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没废话,他快步上前,宽厚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那冰冷的铁链上。
识海中,那尊虚幻的炼器鼎炉发出一声嗡鸣。
“材质鉴定:冷铁精矿,含有微量生机吞噬法纹。”
“炼器天赋:降解、弱化!”
在沈千秋惊骇的目光中,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像是突然变成了风干的豆腐渣,随着王铁柱轻轻一掰,咔嚓一声碎成了满地的粉末。
“谁教你这些的?是那瞎子?”
沈千秋跌落在地,剧痛让他几乎昏死,但他死死拽着王铁柱的裤腿,嘶吼道,“快跑……他们养了你二十年,就等着这一天!”
王铁柱在他怀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一卷油腻泛黄的物事。
那是沈千秋临死也要护着的血书,落款处赫然是“老瞎子”三个字。
王铁柱一边装出好奇的样子打量着血书,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消化上面的内容。
这根本不是什么遗嘱,而是老瞎子(或者说,占据了老瞎子肉身的那个怪物)留下的“养猪手册”。
每隔二十年,林家就会从外面挑选出一名命格极硬的“商业天才”。
先捧上云端,再重重摔下,让他们经历背叛、家破人亡,最后装疯卖傻,在极端的屈辱与痛苦中磨砺出一魂一魄的“药性”。
前世的自己,被未婚妻沈若雪害死,原来只是这一场庞大骗局里的一次“收割”。
“原来俺是个大药罐子啊。”
王铁柱喃喃自语,眼底的寒芒几乎要溢出来。
“死!”
后方传来一声暴虐的咆哮。
阿福不知从哪摸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吞了下去,原本枯槁的身体吹气球般膨胀起来,青紫色的经脉在皮肤下扭动,像是一条条毒蛇。
他强行止住了断腿的剧痛,以一种透支生命的姿态扑向王铁柱。
王铁柱没再躲,也没再装傻。
他缓缓转身,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当阿福那只布满老茧的爪子即将扣住他天灵盖时,王铁柱的右手后发先至,像是一柄精准的铁钳,直接扣住了阿福的面门。
“搜魂。”
王铁柱的瞳孔深处金光微闪。
阿福的识海像是一本被暴力撕开的书。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京城的红墙、林家阴冷的密室,还有……穿着白纱、一脸圣洁却眼神冰冷的沈若雪。
画面里,沈若雪正跪在一个黑袍人脚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王铁柱的药魂已经开始松动,我会加深他的痛苦,让他彻底绝望。”
果然。
沈若雪从来没爱过谁,她只是林家投放的一个“催化剂”,专门用来加速他这颗药苗的成熟。
“没用的东西,连记忆都这么臭。”
王铁柱五指猛地收拢,阿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石室后方的祭坛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隆隆——”
一尊刻满了无数扭曲人脸、足有两人高的暗青色巨型鼎炉,从地底缓缓升起。
鼎炉内传出阵阵诡异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王铁柱猛地按住胸口。
他发现,识海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金手指面板,此刻竟然疯狂跳动起来。
“检测到同源高阶能量……”
“熟练度获取速度提升1000%……”
“共振开启……”
鼎炉里的某种频率,竟然在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疯狂的共鸣,像是在渴望着他,又像是在畏惧着他。
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气后面,一道穿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却散发着腐朽威压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黑袍的样式,像极了已经死去多时的老瞎子。
一股阴冷的咒音,开始在幽暗的祖地中幽幽响起,引得王铁柱的神魂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迟滞。
那咒音像是一群黏糊糊的毒蛇,顺着王铁柱的耳膜往脑仁里钻,激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阴冷。
他脚下一个踉跄,原本抓着裤腰带的胖手猛地一松,哈喇子顺着嘴角滴在胸口。
“哎呀,这老蛐蛐叫得俺脑壳疼。”
王铁柱在心里暗骂一声,视线却穿过那层浓郁的黑烟,死死锁在了那个从鼎炉后挪出来的黑影身上。
那是“老瞎子”,或者说,是披着老瞎子那身破烂黑袍的林万年。
这老梆子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一个腐烂的脚印,空气里那股子福尔马林混合着死耗子的味道,熏得王铁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乖徒儿,把心神放开,让祖师爷进去疼疼你。”
林万年的声音像是在干枯的枯井里摩擦出来的,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符文,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奔王铁柱的脑门。
王铁柱只觉得识海剧震,那原本温顺的金手指面板突然像被病毒入侵了一样,疯狂弹窗。
“警告!外部能量试图强行接管权限!”
“权限?接管你大爷!”
王铁柱内心冷笑,他并没急着反抗,反而故意松开了识海的一道缝隙。
就在黑光撞入的瞬间,他体内那个一直在缓慢旋转的炼药鼎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竟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