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林万年施展的控魂咒，此刻却像是一股大补的鸡汤，被那尊鼎炉疯狂地撕扯、吞噬。
林万年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灵力不仅没有控制住这个傻子，反而石沉大海，甚至连带着祭坛周围的阵法灵气，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王铁柱汇聚。
王铁柱感觉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
就在这时，倒在血泊里的沈千秋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不理琵琶骨被铁链拉扯出的白骨，整个人像是一枚燃烧的炮弹，猛地撞向了祭坛左侧那根刻满符文的生机柱。
鲜血溅了林万年一脸，沈千秋用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那根石柱，眼里的神光迅速溃散，却带着一种解脱的癫狂：“铁柱……快！”
“老子……老子把他的后门锁死了！”
王铁柱看着沈千秋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傻孩子……咳咳……别信什么神仙给的金手指……”
沈千秋的声音越来越细，却每一个字都震得王铁柱耳膜生疼：“那根本不是什么系统……那是你……是你前八次被林家投入鼎炉炼化……是你八辈子的冤魂为了自救，生生从命魂里剥离出来的生存本能啊！”
王铁柱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道针缝。
这种荒诞的因果逻辑在脑海中瞬间炸开。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草药有着天然的直觉，为什么能随手炼化凡铁。
原来那不是恩赐，是他在无数次皮开肉绽、魂飞魄散的轮回中，刻进骨子里的生存PTSD。
这系统，其实就是他自己的骨灰渣子捏出来的。
“林万年，你这老绝户。”
王铁柱在心里低吼一声，原本清澈痴傻的眼神，瞬间被一股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冷冽所取代。
“万鬼噬心！给老夫死！”
林万年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什么药魂完整，他双掌猛地拍在鼎炉上。
霎时间，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从鼎炉中喷涌而出，那是历代被林家残害的药引残魂，带着浓烈的死气扑向王铁柱。
王铁柱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去看那些纷乱的技能点，不再去理会那个所谓的系统界面。
“给俺……碎！”
识海中，那尊虚幻的鼎炉在王铁柱的神魂冲击下轰然炸裂。
所有的“熟练度”、所有的“天赋描述”，全部化作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神魂碎片，然后像百川归海般，重新融入到他那颗历经九世磨难的心脏之中。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戾与威压，从这具农村傻子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他睁开眼，双瞳之中不再是憨态，而是两簇跳动着金色的火焰。
他单手一伸，对着虚空猛地一攥。
林万年手中那个正散发着幽光的轮回罗盘，竟然在半空中突兀地扭曲、变形，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枚林家传承数百年的法宝，在王铁柱手中就像一块软烂的橡皮泥，瞬间被炼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废铁。
“噗——”
法宝被毁，林万年那具夺舍而来的法身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
“这不可能！你明明还没被彻底收割！”
林万年惊骇欲绝，他看了一眼沈千秋那具已经冷掉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目金光的王铁柱，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一跺脚，祭坛下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整座祖地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林万年借着混乱，一把抓向鼎炉内最后一滴碧绿透明的生机原液，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向地缝深处遁去。
“想跑？”
王铁柱冷哼一声，周身那股憋了二十年的狂暴灵压瞬间炸裂。
漫天飞溅的乱石和烟尘在他脚下仿佛成了凝固的台阶。
他一步迈出，竟是无视重力，在不断崩塌的祖地废墟中凌空虚渡。
在那老鬼即将消失在地底阴影的刹那，王铁柱那条线条粗犷的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这一抓，像是扯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王铁柱指尖吐露出的金芒化作无数道纤细的锁链，将那团正要遁入地缝的绿光生生拽了回来。
绿光中，林万年那张扭曲的老脸清晰可见，他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臭虫，发出的惨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
“铁柱！好徒儿！饶命啊！”
林万年的残魂在金光中疯狂挣夺，那股子福尔马林混着腐肉的臭味愈发浓烈。
他见挣不脱，语气一转，带着诱惑般的颤抖：“别杀我！林家在京城有几千亿的家产，只要你放过我，那些都是你的！我可以给你签遗嘱，给你股权，让你当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王！”
王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瞳孔里的金焰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几千亿？”
王铁柱嘴角牵起一抹嘲讽，这声音不再是以前那副漏风的傻样，而是像极了深渊里磨砺出的冰冷刀锋，“老梆子，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前世手里过的钱，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冥币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