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一本泛黄的本子从王铁柱怀里飞出,重重砸在苏媚怀里。
那是他这些日子利用炼药天赋随手记录的“秘密药典”,上面列满了桃花村后山每一寸药材的归属和炮制方法。
“从明天起,你是这儿的管家。”
王铁柱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子血味,“封死后山,没我的话,谁敢动一根草药,赵二蛋就是下场。”
苏媚低着头,那双原本总想勾搭人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惊惧,她死死抱着那本药典,额头贴在湿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力量。
王铁柱冷哼一声,抱着林秀云擦肩而过。
雨声渐渐急促,怀里的娇躯突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秀云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写满了绝望和疯狂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汪刚出的山泉。
她迷茫地看着王铁柱那张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他那一头扎眼的白发,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种偏执的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雏鸟情节的依赖。
那些关于王铁柱装傻、关于林家背叛、关于鲜血与实验室的记忆,被他亲手彻底剥离。
在她现在的认知里,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亲人,是这世上唯一能拉她出深渊的火。
王铁柱把她安顿在自家后院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上,替她掩好被角,转身走到了村口。
那棵老槐树下,赵二蛋的尸体已经凉透了,脖子上的那枚纽扣还深嵌入木。
王铁柱弯腰,面无表情地在赵二蛋那满是汗臭味的口袋里翻索着。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硬实的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质地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的“沈”字,背面则是两柄交错的利刃。
前世那场致命的车祸,那个在订婚宴上对他举起毒酒的未婚妻,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重新鲜活起来。
京城沈家。
他们还是找过来了,像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竟然在这小小的桃花村里也布下了暗哨。
王铁柱五指猛然发力,掌心金芒一闪,“咔嚓”一声,那枚象征着顶级豪门势力的密探令牌化作了一地青铜碎屑。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权力的巅峰,也是他前世葬身的地方。
“这一世,咱们换个活法。”
他低声呢喃,脚下的步履却突然一晃。
那些被压制许久的疲惫和反噬像是积攒了百年的洪水,在这一刻找到了缺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视线开始剧烈晃动,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拉长,像是无数条向他索命的触手。
他想回院子,想再看看林秀云有没有踢被子,可眼前的路却像是变成了无数条重叠的虚影。
这种透支,远比他预想的要重。
天旋地转间,王铁柱扶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那一头如雪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扫过颈间,冰冷而刺眼。
这种感觉很奇葩,明明身体虚弱得像张透光的纸,但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残余的金雨灵气。
他冷冷地扫视一圈。
那些原本在雨中狂欢、在泥地里打滚的村民,在撞上他目光的一瞬间,集体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王铁柱这张曾经整天流口水的“傻脸”,此刻线条硬得像花岗岩,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蛰伏着一头刚苏醒的凶兽,看谁一眼,谁就觉得后脖梗子直冒凉气。
那是上位者、甚至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者才有的眼神。
“铁柱,你这头发……”
村里胆子稍大点的王大娘哆嗦着问了一句,手里的水盆差点没拿稳。
“闭嘴。”
王铁柱嗓音沙哑,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雷。
他现在没功夫解释。
视线余光里,几道鬼祟的身影正借着夜色往后山窜。
那是狗蛋,村里有名的地痞,领着两个平日里只会偷鸡摸狗的二流子。
借着这灵雨,后山那些平日里蔫头耷脑的野草,此刻正泛着莹莹绿光,几株“九叶参”更是长得比萝卜还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沁人心脾的药香。
狗蛋那双贼眼里满是贪婪,他心想,傻子王铁柱现在看着就不行了,这一头白毛准是遭了天谴,此时不去抢那些宝贝更待何时?
“滚回来。”
王铁柱的声音像是在舌尖滚过冰碴子。
狗蛋脚下一顿,随即啐了一口唾沫,指着王铁柱骂道:“你个傻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山上的药材是老天爷掉下来的,见者有份,你管得……”
王铁柱没废话。
他的视线在地面迅速捕捉,一枚被金雨洗得发亮的鹅卵石映入眼帘。
他弯腰,指尖触碰到潮湿泥土的瞬间,体内的灵力强行挤出一缕。
“嗖——”
石子撕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贯穿了桃花村的夜空。
狗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左膝盖就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里,抱着腿疯狂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