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钢针狠狠扎了一下,那是神识过度透支的警告。
他顾不得调整紊乱的内息,意识再次下沉,顺着那股阴冷的气息猛地撞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王铁柱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这哪是林秀云平日里温馨的闺房?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坟地,天色是那种让人作呕的暗紫色,空气里飘着股烂木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臭味。
林秀云正蜷缩在一方窄小的土炕上,四周全是枯萎的白花。
而在她面前,一个穿着破烂寿衣、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男人正缓缓逼近。
那是林万年,村里早就入土为安的老酒鬼,也是林秀云前半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秀云,跟爹走吧……下面冷,你给爹烧点纸……”
那怪物张着流脓的嘴,手指甲长得像匕首,眼看就要抓到林秀云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林秀云吓得满脸泪痕,双手死死抓着衣襟,嗓子眼像是被塞了棉花,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玩这种低端的心理阴影?”
王铁柱冷哼一声,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林万年背后。
他现在的姿态可不是平日里流口水的傻子样,而是一身黑甲,双瞳闪烁着妖异的暗金光泽。
那“林万年”感觉到威胁,猛地回头,一张脸瞬间裂开成八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滚回你的阴沟里去!”
王铁柱没给它任何表现的机会,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钩,直接扣住了那怪物的头颅。
炼器天赋,开!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老丈人,就是一团质量极差的负面能量体。
“给我碎!”
随着王铁柱心念一动,掌心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雷光。
“砰”的一声,那令人恐惧的幻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在半空飞溅。
林秀云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伟岸背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全感,让她几乎忘却了呼吸。
“柱子……是你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
王铁柱没回身,而是死死盯着那些飞散的黑色碎片。
梦魇兽的本源还没散。
“既然来了,就留点利息。”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药鼎残影疯狂震动,强行抽取空气中那些还没消散的恐惧气息。
他双手虚空揉搓,就像是在捏橡皮泥。
那些漆黑的恐惧碎片在金手指的压制下,竟开始褪去杂色,逐渐凝聚出一根细长的花茎。
“姐,别怕,过来。”
王铁柱转过身,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他拉起林秀云冰凉的小手,将她的指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在这个特殊的精神位面,两人的触碰不再是简单的皮肉相抵,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摩擦。
王铁柱能感觉到林秀云内心的自卑、惶恐,还有对他那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把心里的苦,都吐给它。”
他引导着林秀云的力量注入那朵花。
只见那根枯萎的花茎顶端,竟然奇迹般地绽开了一朵七彩色的奇花。
花瓣剔透如琉璃,每一片都流转着让人心醉的神光,四周荒坟般的幻境在花香散发的瞬间,开始成片成片地崩塌、溶解。
这一刻,两人的意识彻底交融。
王铁柱看到了林秀云小时候被责骂的委屈,林秀云感受到了王铁柱那如星辰大海般深不可测的意志。
就在梦境彻底碎裂的边缘,王铁柱
“给我……凝!”
他猛地喷出一口识海精血,那是他整整一成的药魂本源。
这种感觉就像是生生从灵魂上撕下了一块肉,钻心的疼让他眼角都在抽搐。
但在这种堪称疯狂的透支下,那朵本该消散在梦里的七彩花,竟由虚转实,散发出了一种跨越维度的真实质感。
现实世界,林秀云的土房内。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身体一歪,险些栽倒在炕沿下。
他顾不得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低头看向林秀云。
此时的林秀云也幽幽转醒,她睫毛轻颤,那张如梨花带雨的小脸上还带着梦后的余韵。
当她看到自己手心里竟然真的攥着一朵散发着异香、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的七彩小花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柱子……这不是梦?”
林秀云猛地扑进王铁柱怀里,哭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释放。
王铁柱轻拍着她柔软的背脊,还没来得及温存,脸色却骤然大变。
“轰——!”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桃花村后山深处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撞击山体。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王铁柱猛地转头看向后山方向。
在他那双能看破虚妄的法眼里,后山的丛林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正拔地而起,隐约能看到一只数米高的怪异肉身正在疯狂凝聚。
那是梦魇兽。
它失去了所有本源,被逼到了绝路,竟然在现实世界里实体化了。
识海中传来的阵阵刺痛让王铁柱视线有些模糊,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