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局还没开,这桃花村的后山,怕是要先翻天了。
地面的颤抖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震得王铁柱脑仁生疼,像是有人拿着铁勺在里头可劲儿搅和。
他原本那一头因为神魂透支而变得惨白的头发,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成了,这孽畜被逼疯了。”
王铁柱咬紧牙关,感觉到识海里的药鼎正因为脱力而疯狂倒转。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朵快要蔫成干菜的七彩异草,这可是他用一成药魂本源强行凝聚的宝贝,绝不能在现实里毁了。
他一把扯过林秀云冰凉的手,将草塞进她怀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鼻涕眼泪横流的惊恐模样。
“秀云姐,花……给你花,大泥鳅要来抓俺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
刚踏出门槛,一股腥臭的狂风就卷着断枝烂叶扑面而来。
“啊——!”
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那是林小婉的声音,这刚进村的大学生哪见过这阵仗,正死命缩在院门外的石磙后头,抖得像个漏电的手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后山那片原本漆黑的林子里,一团比夜色更浓的黑雾正沿着山脊疯狂倾泻。
那根本不是什么泥鳅,而是一个长达十余米、通体覆盖着如焦炭般黑鳞的巨型怪物。
因为在梦境中被王铁柱掏了核心,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没头的苍蝇,身体在山坡上扭动滑动,几棵合抱粗的百年老槐树被它随身一撞,就像脆饼干似的咔嚓折断,激起漫天烟尘。
王铁柱瞳孔缩了缩,心跳如擂鼓。
这畜生虽然瞎了,但对灵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顺势往地上一歪,假装被石头绊倒,咕咚一下撞翻了院子里正晾晒的一筐干辣椒。
“嘶——真特么辣!”
红彤彤的辣椒粉瞬间弥漫开来,呛得王铁柱眼泪直流,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顺手抓起两把辣椒粉往身上一抹,那种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掩盖了他身上残存的梦境灵光。
在那头“大泥鳅”的感知里,原本那个散发着诱人神魂香味的目标,瞬间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移动的辛辣炸弹。
王铁柱装作被吓疯了,一边嘴里喊着“娘诶救命”,一边跌跌撞撞地绕着院子跑,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制造出沉重的震动。
“来啊,小宝贝,往这儿看。”
那黑鳞巨兽果然上当,它猛地昂起那颗满是烂疮的脑袋,仅剩的一点嗅觉和震动感知将它引向了村口方向。
那里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公共沼气池,那是村里为了搞生态养殖刚挖的,里头全是积攒了几个月的污秽。
“轰隆隆!”
巨兽俯冲的速度极快,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
王铁柱在靠近池子边缘的瞬间,一个熟练的狗吃屎往前扑去,顺势滚进了旁边的草垛。
紧接着,一声沉闷得让人作呕的巨响传遍全村。
这头几十米长的梦魇兽由于惯性太大,根本刹不住闸,半截身子直接栽进了三米深的沼气池里。
那种黏稠、滑腻且带着腐蚀性的排泄物瞬间将它包裹。
它体表那些用来呼吸和感知外界的细微孔洞被这些污秽死死封闭,这种极致的窒息感让它发出了自实体化以来最惨烈的一声嘶吼,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就是现在。”
王铁柱余光瞥见脚边那把生锈的铁锹,那是村里人干活随手扔下的。
他趁着林秀云还没追出来的空档,眼神里的憨态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狠辣。
他单手扣住锹柄,识海中最后一丝“梦境炼制”的余力被他强行榨取出来,顺着指尖灌入锈迹斑斑的铁片。
“嗡——”
原本灰扑扑的铁锹表面隐约闪过一丝暗红色的流光,变得比屠夫的斩骨刀还要锋利。
“去死吧!”
王铁柱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弓,铁锹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扎进了那巨兽正在粪池中疯狂摇摆的耳孔位置。
“噗嗤”一声,半截锹身齐根没入。
那种肉体被强行豁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但这还没完,那巨兽在遭受致命一击后,整个身躯竟诡异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黑鳞像烧红的铁片一样开始剧烈抖动。
那种积压已久的疯狂能量,正顺着它的脊椎骨节节爆发,附近的沼气池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头在沼气池里腌入味了的巨兽彻底暴走,像根刚下油锅的活泥鳅,带着满身的污秽和恶臭冲天而起。
粗壮的尾巴毫无章法地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皮生疼,不远处那堵本就年久失修的矮墙,像块豆腐渣一样被当场抽爆,碎石砖块如下雨般乱飞。
林秀云整个人都吓傻了,双腿像是灌了铅,眼睁睁看着那截断裂的房梁朝自己头顶砸来。
这傻女人,平时干活挺利索,关键时刻怎么就爱当木头桩子?
王铁柱脚下发力,脚底板把松软的烂泥地蹬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斜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