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还是第一次,由于极度的恐惧而感到窒息。
这哪里是傻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凶神!
就在老太太双腿发软,准备跪下求饶的时候,王铁柱身上的气势突然一散。
就像是断了电的灯泡。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
“嘿嘿……大炮仗!好大的炮仗!”
王铁柱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佝偻下来,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痴呆的口水,眼神也变得涣散无神。
他拍着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弱智儿童一样,指着那个焦黑的深坑手舞足蹈。
“把山炸没喽!把山炸没喽!”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谁能相信眼前这个满身泥土、流着口水的傻大个,就是刚才那个掌控生死的魔神?
但陆老夫人不敢赌。
她活了七十岁,能在省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把陆家撑起来,靠的就是这双招子。
她看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把所有人都当猴耍的局。
什么傻子,什么寡妇村,全都是伪装!
眼前这个人,才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推开搀扶她的保镖,颤巍巍地弯下腰,从满是尘土的地上,捡起了刚才王铁柱丢掉的那半根啃过的生玉米。
她用手里那条价值连城的苏绣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玉米上的泥土,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供奉传国玉玺。
“大……大师。”
陆老夫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双手捧着那根玉米,一步步挪到王铁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您的玉米掉了。”
周围的保镖都看傻了。
在省城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陆老太君,竟然给一个傻子捡玉米?
王铁柱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他一把抓过玉米,也不嫌脏,吭哧就是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老太婆,你是个好人。那个……那个谁,刚才那个坏人把我的糖抢走了。”
陆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点她呢。
既然是大佬装傻,那自己就得陪着演。
而且还得演得像,演得顺着大佬的心意。
“是是是,是我们管教无方。”
陆老夫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流,试探性地问道,“那……为了赔偿您的糖,您看,您想要什么?”
只要能用钱解决,整个陆家拱手相送都行,只求能买条活路。
王铁柱嚼着玉米,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陆老夫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那根沾着玉米渣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了陆老夫人的胸口。
“我要那个……亮晶晶的。”
陆老夫人低头一看。
在她暗红色的唐装领口处,挂着一枚血红色的玉坠。
那玉坠雕工古朴,隐隐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正是陆家世代相传,据说能镇压气运的——龙纹血玉。
保镖队长眼皮狂跳,手按在腰间刚要发作,陆老夫人却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盯着王铁柱的嘴角。
虽然动作粗鲁得像野狗啃骨头,但在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撕咬下,一缕极其微弱、若非她常年佩戴此玉都无法察觉的淡红色氤氲,正顺着王铁柱的齿缝,悄无声息地渗进他的身体。
果然。
这傻子,是在“吃”玉里的气运。
王铁柱此时的内心戏其实没那么玄乎。
这块龙纹血玉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刚煮熟的年糕,但那一丝丝顺着指尖经络往丹田里钻的凉意,让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神识探入,玉髓深处封印着一滴金红色的液态物质。
地脉精元。
这可是筑基期老怪都眼馋的好东西,放在凡俗界,这就是能延年益寿、镇压风水的无价之宝。
陆家这几十年顺风顺水,全靠这滴精元在暗中滋养。
可惜凡人肉眼凡胎,只会把它当个吉祥物挂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咔崩——滋啦——”
王铁柱加大力度,牙齿和硬玉摩擦的声音像是指甲刮黑板,听得周围一圈黑衣壮汉头皮发麻。
【吸收判定:外壳坚硬,无法直接吞噬】
【当前策略:汲取溢散灵气,打上神识烙印】
既然一口吃不成胖子,那就先占个坑。
王铁柱舌尖一卷,一丝精纯的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玉坠核心,直接抹去了陆家供奉几十年的那点微薄念力,霸道地盖上了属于他王铁柱的私章。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且柔软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裤脚。
原本躺在地上的苏媚不知何时醒了。
那颗“疯魔丹”透支的不仅是体力,还有她的精神防线。
此时的苏媚,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原本总是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和媚态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澈得有些诡异。
那是被“忠诚之种”洗礼后的眼神。
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在她的潜意识里,刚才那个在火海中如神明般将她托起的身影,已经成为了她世界的唯一支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