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脏。”
苏媚声音嘶哑,跪坐在满是焦土的地上,全然不顾自己那条高档蕾丝睡裙已经被泥水糊得不成样子。
她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拍打着王铁柱裤腿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陆老夫人心里又是一惊。
苏媚她是知道的,桃花村出了名的带刺玫瑰,为了那个死去的男人能跟全村人拼命。
怎么这会儿,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家猫?
“呸!真难吃!一股子老太婆味儿!”
王铁柱突然张嘴,把那个价值连城的龙纹血玉吐了出来。
沾着口水的玉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砸向苏媚。
“臭石头,给你了!拿去垫桌脚!”
苏媚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全场死寂。
陆家保镖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陆家的命根子!
多少达官显贵求着看一眼都不行,这傻子居然说它有老太婆味儿?
还随手扔给了一个乡野寡妇垫桌脚?
陆老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在当众打陆家的脸。
但她不敢动。
因为她看见,王铁柱在吐出玉坠的那一瞬间,眼神若有若无地扫了她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痴傻,只有一种警告:这东西现在归她了,谁动,谁死。
这是一道护身符。
只要苏媚拿着这块玉,陆家不但不能动她,还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她,否则就是坏了陆家的气运。
好深的心机。
王铁柱伸了个懒腰,像是玩腻了的孩子,转身准备去拉苏媚起来。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手指在砂石地上划动的声音。
十米开外,那个下颌骨粉碎的杀手“幽灵”,正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用完好的左手在地上艰难地写着什么。
这人也是个硬骨头,知道自己今天栽了,但职业本能让他想要把最后的情报传递出去。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假”字,刚刚写完了一半。
他是唯一的知情者,他知道王铁柱不是傻子,他知道刚才那场核爆般的攻击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
王铁柱脸上的笑容更憨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鸭子步,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一步,两步。
“哎呀!这地上咋还有个大虫子!”
王铁柱惊呼一声,那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跺了下去。
“咔嚓。”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幽灵”那只正在写字的左手上。
没有惨叫,因为“幽灵”的下巴已经碎了,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哼。
王铁柱并没有立刻抬脚,而是像碾烟头一样,脚底板在泥地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十指连心。
这种痛楚,足以让任何受过抗审讯训练的特工瞬间休克。
那个刚写了一半的“假”字,连同那几根手指,瞬间被踩成了一滩红黑相间的肉泥,和桃花村贫瘠的泥土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老奶奶!你看!这个虫子刚才在画画诶!”
王铁柱抬起脚,一脸天真地指着地上那滩模糊不清的血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发现,“不过它不乖,俺把它踩扁了,嘿嘿。”
陆老夫人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背后的冷汗终于浸透了那身昂贵的唐装。
太狠了。
这哪里是傻子踩虫子,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而且做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滴水不漏。
如果说刚才的“微缩核爆”展示的是力量,那么现在的“踩虫子”,展示的就是这人的手段。
他不想让这个杀手说话。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是啊,大山里虫子多,踩死几只是常事。”
老太太浑浊的
“陆影心领神会。”
这个废掉的杀手已经没有价值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或许还有点用——只要不是关于眼前这位爷的。
“把这东西拖到后面去。”
陆老夫人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幽灵”,语气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既然大师说他是虫子,那就别让他再有机会发出声音。”
陆影是个执行力极强的工具人。
老夫人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掠过废墟,单手扣住“幽灵”的后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其往村后的密林方向拖去。
那个被称为“幽灵”的顶尖杀手,此刻连哼哼声都被陆影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下巴关节,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嘿嘿,姐姐力气真大!拖大虫子去喂鸡喽!”
王铁柱拍着巴掌,看似兴奋地在原地蹦跶,实则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陆影后颈处的一抹雪白。
就在陆影弯腰发力的瞬间,王铁柱在大腿上搓泥的手指微微一弹。
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破空声,一枚混合着他唾液和指尖灵气的小泥丸,借助风势,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陆影战术背心的后领口。
那泥丸里裹着他的一丝神识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