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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易容后的狩猎者(二)

记忆如潮水倒灌——秦家地下密室、青铜鼎中翻滚的赤红血浆、沈若雪躺在玉榻上,胸腔敞开,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枚嵌着九颗黑曜石的琉璃心核……还有那行烙在神魂深处的秘术真言:“傀儡非生非死,唯执念可饲,唯真药可驭。”

原来如此。

她不是复活,是被“种”出来的诱饵。

秦家要的,从来不是沈若雪这个人,而是王铁柱手中那张能逆改生死、重铸肉身的《太初药典》残卷。

王铁柱指尖一收。

诸葛墨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嘴角溢血,眼神空茫,再无半分算尽天下的从容。

王铁柱转身,走向石壁角落一只陶瓮。

瓮中盛着半瓮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叶——那是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新落的叶子。

他伸手入瓮,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嗡——”

无形涟漪荡开。

瓮中水骤然沸腾,枯叶化灰,灰烬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槐木符印,青黑泛金,纹路如活。

他屈指一弹。

符印破壁而出,无声无息,没入山体深处。

同一秒,十里外,叶冰凝搁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无发件人,只有一行字:“槐眼已开。风动,即告。”

王铁柱低头,舔了舔虎口处一道刚裂开的细小血口。

血是热的。

他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从眼角蔓延,牵动整张脸的肌肉,眉骨回落,眼窝填平,下颌线软化,连喉结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缓缓沉了下去。

骨骼再次爆鸣,却不再凌厉,而是慵懒、迟钝、带着傻气的“咯咯”声。

他走出密室,拨开藤蔓,迎着山风深深吸了口气。

夕阳正沉,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晃,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哼起走调的《十八摸》,脚步歪斜,嘴里还含混嘟囔着:“嫂子……糖呢?铁柱……饿了……”

可就在他抬脚跨过崖边最后一块石头时,指尖无意擦过裤兜——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刚炼好的槐木符牌,背面用指甲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等我。”

夕阳熔金,把桃花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横在大地上的刀疤。

王铁柱坐在皮卡车后斗里,脊背微佝,左手搭在膝头,右手却悄悄攥着裤兜里的槐木符牌——那枚青黑泛金、纹路如活的“槐眼”,正隔着粗布裤料,微微发烫,脉动如心跳。

他垂着眼,看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泥巴。

一粒,两粒,第三粒是苏媚今早踮脚替他擦掉时,指尖蹭落的胭脂粉,混在泥里,红得刺眼。

车还没动,风先起了。

一阵裹着槐花香的暖风掠过村口,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也掀起了左侧裙摆——苏媚已站在车左,黑白女仆装紧裹腰臀,蕾丝边在晚照下泛银光。

她没笑,唇线绷得极直,可胸脯剧烈起伏,领口那颗纽扣被撑得几乎迸开,露出底下一片雪腻汗光。

她左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却缓缓收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紧张,是压着一股要扑上来咬他脖子的疯劲。

右侧,叶冰凝静立如霜。

纯白丝袜裹着笔直长腿,裙摆只到大腿根,黑色蝴蝶结系在颈后,发髻一丝不苟,耳垂上那枚冰晶耳钉冷得像刚从冷库取出。

她没看铁柱,目光平视前方三米处——那里,一辆黑得反光的迈巴赫正无声滑停,车窗降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秦家特使,陈砚。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X光,一寸寸扫过苏媚绷紧的小腿、叶冰凝锁骨下的青色血管、最后钉在铁柱晃荡的裤脚上。

空气凝滞了三秒。

“吱呀——”

车门被苏媚拉开,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遍;同一瞬,叶冰凝躬身,右手轻托车门顶框,左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悄然掐出一道血痕——那是《太初药典》里“断情引”的起手式,若铁柱一个眼神不对,她便立刻焚香燃符,以血为引,引爆埋在村东三百步槐根下的三枚“震魂雷”。

王铁柱咧嘴一笑。

口水拖得更长了,滴在车斗锈迹斑斑的铁皮上,“滋”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不是唾液,是假面丹余劲未散,混着他本命精血蒸腾出的微量药气。

他慢吞吞掏出那张黑色请柬。

烫金“秦府”二字在斜阳下幽光浮动,背面印着一只闭目的青铜蝉——秦家嫡系才配持的“噤声帖”。

他拇指一捻,纸页翻飞;食指与中指夹住,请柬瞬间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

“呼——”

他鼓起腮帮,吹气。

指尖火光“噗”地窜起,幽蓝如鬼火,舔上机翼。

纸灰未落,已化作九点星芒,在空中悬停一瞬,倏然炸散,如一场微型流星雨,尽数没入远处山巅那片正在翻涌的铅灰色云层。

“云层深处,隐隐传来一声闷雷——不是天雷,是槐木符印与山势共鸣的震颤。”

陈砚瞳孔骤缩。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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