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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寝宫内的恶作剧与失效的刺客

“哗啦——!”

他扑倒烛台,撞翻香炉,滚过紫檀案几,衣摆掀翻茶盏,瓷片四溅。

他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林秀云胸前那朵用赤金丝盘出的并蒂莲,一边爬一边含糊嚷:“大红花……嫂子……好看!”

声音嘶哑、破碎,像破锣刮过砂石。

可“嫂子”二字出口的刹那——

林秀云瞳孔骤然一缩!

心口那团墨玉蛊虫猛地暴起!

六足狂扎,尾管倒抽,幽蓝绝情液如沸水翻涌,逆冲神庭!

她膝盖一软,右手本能按向胸口,指节瞬间泛青,指甲崩裂一道细血口——八岁那年,他刻下的“LX”,正从皮下灼灼发烫!

她喘不上气。

不是窒息,是记忆在撕开封印——槐树影、糖纸光、男孩光脚踩泥追她喊“嫂子”的声音……全回来了,带着雨后艾草的腥甜,狠狠撞进她识海!

“滚出去!”

她厉喝,声音却劈了叉,尾音发颤。

一脚踹出!

王铁柱被踢得横飞两丈,后背撞上蟠龙柱基座,闷哼一声,却顺势翻滚一圈,左手肘擦过通风口铜格栅,指尖一弹——一蓬细如烟尘的灰粉,无声无息,融进烛火暖流,飘向殿顶藻井。

又滚,撞翻烛台底座,袖口扫过三盏长明灯灯罩边缘,迷踪粉随热气升腾,如雾,如息,如无形之网。

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涎水混着血丝往下淌,眼神涣散,嘴角却向上扯着,傻笑。

林秀云胸膛剧烈起伏,黑发被冷汗黏在颈侧。

她死死盯着他,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恐其再度碎裂的祭器。

就在这时——

“簌。”

窗外枯枝轻响。

不是风。

是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

三道黑影,贴着廊柱阴影滑入寝宫飞檐之下。

为首者,肩甲狰狞,腰悬双刃,正是赵狂。

他身后两人,面覆玄铁傩面,手中短戟寒光吞吐,杀意凝成实质,压得檐角铜铃嗡嗡震颤。

他们没走正门。

走的是——王铁柱方才撞翻的窗棂缺口。

赵狂眸光如钩,扫过地上瘫软的傻子,再掠过林秀云惨白摇晃的身形,唇角缓缓上扬。

成了。

旧疾复发,心脉紊乱,玄门禁制松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抬脚,踏进门槛。

靴底刚沾地——

眼前烛火,忽然扭曲。

不是晃,是裂。

一盏变两盏,两盏变四盏……满殿灯火疯长,倒影叠叠重重,竟有数十个“林秀云”立于镜前,每个都穿着嫁衣,每个都缓缓转头,朝他微笑。

赵狂脚步一顿。

呼吸,陡然滞住。

他想抬手揉眼。

可指尖刚动,视野里,那根蟠龙石柱……竟缓缓扭过头来,龙目圆睁,口中喷出灼热白气,朝他咧开巨口——

他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抽气。

不是幻听。

是幻视,幻触,幻嗅……五感正在崩塌重组。

他踉跄一步,想后退。

可脚下青砖,忽然化作柔软温热的皮肤,正随心跳微微起伏……

赵狂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青砖地冷得像冻透的尸骨,可赵狂的额头却滚烫如烙铁。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目暴凸,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那不是惊惧,是五感被强行撕裂又缝合时,神经在颅内疯狂抽搐的征兆。

迷踪粉早已随热气渗入顶梁藻井,再借着殿内三十六盏长明灯的暖流缓缓沉降,如无形香雾,无声无息钻进鼻窍、耳道、甚至张开的唇缝。

它不杀人,只篡改现实:烛光是林秀云垂眸时颤动的睫毛,龙柱纹路是她嫁衣上蜿蜒的赤金并蒂莲,连蟠龙口中喷出的白气,都幻作了她鬓边那缕被夜风吹乱的青丝……

“嫂……嫂子……”

赵狂忽然哑声低唤,声音竟带着少年般的羞怯与痴迷。

话音未落,他已扑跪在地,双臂死死箍住蟠龙石柱粗粝的基座,脸狠狠贴上去,嘴唇狂热地碾过冰凉的雕纹,仿佛那不是石头,而是温软微汗的颈项。

他一边啃咬石缝里积年的朱砂灰,一边用头去撞龙首——咚!

咚!

咚!

闷响如擂鼓,盔甲肩甲崩开两道裂痕,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他竟开始解腰带,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却执拗地往下扯,甲片哗啦坠地,像剥落一层腐烂的旧皮。

“有鬼——!!!”

身后两名玄铁傩面暗卫猛地扭身,四只手如毒蛇绞缠,十指深陷彼此脖颈,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们眼球翻白,舌根发硬,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嘶吼,脚跟蹬地,膝盖相撞,身体却诡异地同步后仰,又同时向前猛顶——像两具被同一条黑线牵动的傀儡,在生死相扼的窒息中,反复重复同一个濒死的弧度。

“咯…咯咯……”

其中一人喉管已被掐扁,却还在笑,涎水混着血沫从傩面缝隙里挤出来,“你…你偷看我洗澡……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林秀云僵立原地,嫁衣广袖垂落如凝固的血泊。

她没动,没喊,甚至没眨眼。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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