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嘴唇未动,声却如针,直刺老陈识海:“你教过我认‘断肠草根须三岔’……那年桃花村破庙,你喂我喝的不是姜汤,是续命散。”
老陈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枯唇颤抖,却终究没再开口。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尖锐爆鸣撕裂水面!
不是雷,不是炮,是螺旋桨切割空气的死亡啸叫!
池面油膜骤然震颤,墨绿涟漪疯狂扩散。
远处山崖轮廓被强光刺穿,一架黑鹰直升机悬停半空,机腹舱门洞开,数十道身影如黑雨倾泻而下!
陆天骄踏着碎石落地,西装革履不染尘,手中卫星电话屏幕还亮着老爷子心电监护的平稳波纹。
他抬眸,目光如刀劈开夜雾,直刺栖梧院方向,一字一顿:“交人。神医傻子,活的。否则——”
他抬手,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齐刷刷抬起枪口,红外瞄准点如赤色毒蜂,密密麻麻钉在洗髓池四周,“林家庄园,今日除名。”
林素衣立于断崖边,玄色斗篷猎猎,手中黄铜感应器第七道裂痕,正渗出丝丝血线。
她没看陆天骄。
只缓缓抬手,指向洗髓池方向。
“放。”
话音未落——
“砰!!!”
一发流弹擦着药桶边缘掠过!
桶身炸裂!
浓硫酸混合乌头碱的浓缩酸液如墨色毒瀑,轰然倾泻入池!
水面瞬间沸腾!
墨绿油膜滋滋作响,腾起大股刺鼻白烟,池中红眼蟾蜍当场爆裂,肚皮翻白,尸水混着酸液翻涌如沸汤!
铁柱瞳孔骤缩。
他看见老陈脖颈处那层干瘪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是酸蚀之气,已开始啃噬活人精元!
而更深处,淤泥翻滚,无数黑甲虫、蜈蚣、腐菌正疯狂躁动,甲壳摩擦声、节肢刮擦声、菌丝崩裂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鸣。
万虫阵,提前醒了。
铁柱右手缓缓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尚带体温的、硬如玄铁的药渣——那是他坠池前,从赵狂裤裆旁捡起又悄悄藏起的“巧克力”残块,表面蜡衣未融,内里却早已被他以归墟脉悄然淬炼三遍。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药渣正无声震颤,一丝极淡、极韧的银芒,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像一颗……尚未睁开的眼。
污浊的池水在沸腾,酸液如活物般嘶鸣着向下钻蚀——不是腐蚀皮肉,而是啃噬“生气”,连淤泥里蛰伏百年、靠尸毒维生的黑甲蛊虫都开始痉挛抽搐,甲壳噼啪爆裂,渗出青灰脓浆。
王铁柱没时间喘。
肺叶灼痛如刀绞,识海银芒却骤然炽亮!
归墟脉逆冲三窍,不是疗伤,是掠夺——以身为炉,以意为锤,强行将池底暴走的万虫精元、溃散的蛊毒残息、甚至那几具药奴骸骨中未尽的阴煞之气,全数抽吸、碾碎、压缩!
他右手五指猛张,掌心朝下,狠狠按进翻涌的毒泥!
“嗡——!”
一声低频震颤,竟压过了酸液沸腾的尖啸。
池底霎时塌陷半尺,无数黑影被无形巨力硬生生从泥中拔起,化作一道旋转的墨色涡流,疯狂涌入他掌心裂缝——那枚尚带体温的“巧克力”药渣剧烈震颤,表面蜡衣寸寸崩解,内里玄铁般的药核骤然熔融、塑形、凝缩……一粒龙眼大小、通体乌沉却隐泛银鳞纹路的圆珠,在他掌心无声成形。
避毒珠。
非金非玉,不散不溢,只含一口“万毒不侵”的混沌真意。
他反手一扣,精准卡住老陈下颌,拇指撬开枯唇,将珠子塞入其喉间!
老陈瞳孔骤缩,灰白皮肤上刚浮起的死斑竟如潮水般退去一线——但只一线。
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干瘪胸膛猛地一挺,仿佛有团火,从脏腑深处,艰难地……燃了起来。
头顶油膜炸裂!
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灼热气浪与碎石,如巨锤砸落水面!
王铁柱不躲不挡,反而借势屈膝、拧腰、脊椎弓如满月——整个人如离弦黑箭,逆着冲击洪流,悍然撞破沸腾毒浪!
水花炸成环形白幕,腥风扑面!
他腾空三丈,衣袍尽碎,露出虬结如古松的脊背,肩胛骨上还嵌着半截断针,血线蜿蜒而下,却蒸腾着微不可察的银雾。
落地无声。
却震得陆天骄脚边青砖蛛网密布!
王铁柱单膝砸在湿冷石阶上,碎石迸溅,发梢滴落的不是水,是泛着幽绿荧光的酸液残渣。
他微微仰头,湿发黏在额角,眼神漆黑、平静,像两口刚从地狱打捞上来的深井。
陆天骄瞳孔一缩,本能伸手——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踏碎水洼,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鹰爪直扣铁柱后颈!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
“滋啦!”
一缕青烟腾起!
陆天骄脸色剧变!
掌心真皮瞬间焦黑卷曲,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他闷哼一声,手腕急撤,却已晚了半瞬——毒素如活蛇钻入经络,整条小臂肌肉诡异地泛起青灰纹路,血管凸起如蚯蚓蠕动!
“你——!”
他声音陡然沙哑。
王铁柱没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