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喉结一滚,舌尖抵住上颚,尝到朱砂的腥、糖霜的甜、还有那一丝……属于林秀云腕骨内侧,常年擦药留下的、极淡的当归苦气。
成了。
他反手推开高窗,锈轴发出刺耳呻吟。
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
他翻身跃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却稳稳落在摩托后座——苏媚油门早已轰响,排气管喷出一串蓝焰,车身如离弦之箭撕开夜色!
引擎咆哮中,她侧过脸,发丝扫过他汗湿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鬼市不是拍卖场……是‘鼎炉铺’。林秀云体内那七根金针,不是镇魂,是‘启钥’。林素衣查到了——她血脉里,藏着半段《长生诀》的活体基因链。”
王铁柱没应声。
他右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圆润的玻璃瓶身——那是发布会前,他顺手从严教授实验台偷装的“追魂露”母液,标签都没撕,只用糖纸胡乱裹着,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摩托车一个甩尾,冲进京郊盘山公路的浓墨里。
前方,废弃防空洞入口的铁栅栏在月光下泛着冷铁青光。
门卫岗亭里,一盏昏黄灯泡下,坐着个戴金丝眼镜、手指捻着算盘珠的老头。
他抬眼,镜片后目光如尺,冷冷量着疾驰而来的摩托,嘴唇不动,声音却像钝刀刮过骨头:“验资。十亿以上,才开门。”
苏媚猛地刹停,轮胎在碎石路上划出刺耳长痕。
王铁柱缓缓抬手,从兜里掏出那瓶裹着糖纸的玻璃瓶。
瓶身幽暗,内里液体缓缓旋转,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正在坍缩的银河。
他拧开瓶盖。
一缕银雾,无声升腾。
废弃防空洞的铁栅栏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像一排锈蚀的獠牙。
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带着土腥和陈年硝烟味,吹得苏媚耳钉上的银杏叶微微震颤。
王铁柱坐在摩托后座,裤兜里那瓶玻璃器皿还贴着大腿皮肤发烫——不是热,是活的。
瓶中液体正随他心跳缓缓旋动,银雾如呼吸般明灭,仿佛封着一头被驯服的龙魂。
岗亭里,灯泡滋滋作响,昏黄光晕下,“铁算盘”慢条斯理拨着算珠。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一双眼却锐利如刀,在王铁柱脸上刮了三遍:流着哈喇子的嘴角、歪斜的脖颈、沾泥的指甲缝……最后,停在他鼓起的裤兜上。
“验资。”
他开口,声音干涩,像两块砂岩在磨,“十亿以上,现金、股权、黄金、古董、矿权,任选其一。验不过,人留,车焚。”
苏媚没说话,只是把皮衣领口往下扯了半寸,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浅红痕——那是今早王铁柱咬的,没破皮,却渗着血丝。
她舌尖轻轻舔过犬齿,目光斜斜扫过去:“老张,去年你儿子肾衰,靠谁送的‘桃花泉’续命?”
铁算盘手指一顿,算珠卡在“七”字位,再没动。
王铁柱忽然动了。
他慢吞吞掏兜,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用筷子的幼儿,指尖还故意蹭了蹭裤裆,咧嘴一笑,涎水拉出细长银线,滴在水泥地上,“啪”地溅开一小朵浑浊水花。
玻璃瓶出来了。
没标签,只裹着皱巴巴的大白兔糖纸,边角毛糙,沾着一点桃花村小卖部玻璃罐里的糖霜。
瓶身幽暗,内里液体缓缓旋转,仿佛一小片正在坍缩的银河——可没人敢看第二眼。
那银光太静,静得像深渊在眨眼。
铁算盘眯起眼:“这是……药水?”
王铁柱不答。他拧开瓶盖,手腕一倾。
一滴。
就一滴。
银液坠落,不偏不倚,砸在岗亭前那块垫脚的废铁上——锈迹斑斑,边缘卷曲,是某台报废拖拉机的轴承残片。
“嗤——”
轻响如蛇信吐信。
银液没散,反而像活物般钻进铁锈缝隙,瞬间蒸腾起一缕极淡苦杏仁香。
下一秒,整块废铁开始发亮。
不是反光,是自内而外透出熔金般的赤色!
表面锈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致密晶格,金芒流转,竟隐隐浮现云纹——那是古代炼金术士才懂的“赤霄胎记”,千年赤金方有此相!
铁算盘猛地站起,椅子翻倒也不顾,踉跄扑到跟前,手指颤抖着去摸。
指尖刚触到金面,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便顺着指尖直冲天灵!
他喉头一哽,差点跪下去——这金气纯度,比故宫太和殿脊兽含金量还高三分!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呼吸。
微弱,却真实。
他抬头,望向王铁柱。
傻子正歪着头,鼻涕又挂下来一截,眼神空茫茫的,像两口枯井。
可就在铁算盘目光撞上去的刹那,井底倏然掠过一道银纹——幽微、残缺、却稳如山岳。
铁算盘浑身一僵,喉结滚动,突然脱口而出:“……少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回岗亭,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黑绒匣子。
“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面具——黑金铸就,非金非玉,覆面处雕着九道暗纹,每一道都嵌着一粒芝麻大的血珀,正是苏老爷子金令上同源的材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