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出,额头几乎贴上王铁柱膝盖:“鬼市第七重门,黑金贵宾令。您……请。”
王铁柱没接。
他伸手,一把攥住面具边缘,指腹在血珀上重重一按——不是触摸,是烙印。
一星银雾悄然渗入,血珀内光晕骤然暴涨,随即隐没,只余温润微光。
他咧嘴一笑,口水滴在面具上,蜿蜒滑落,像一道银色泪痕。
铁算盘却松了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侧身让开,铁栅栏无声沉降,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冷风呼啸而出,裹着铁锈、臭氧与一丝极淡的……血腥甜气。
台阶向下延伸,螺旋状,墙壁嵌着幽蓝应急灯,光晕浮动,像一条通往地心的食道。
王铁柱迈步进去,脚步歪斜,左脚绊右脚,撞得墙皮簌簌掉灰。
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缓缓蜷起——食指与中指之间,一滴澄澈水珠,正从指缝无声渗出,沿着腕骨滑落,滴入裤兜阴影。
兜里,手机屏幕幽幽亮着。
锁屏壁纸上,林秀云弯腰捡鸡蛋,左手小指无意识蜷着,像护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地下拍卖场豁然洞开。
穹顶高得不见顶,只有无数青铜吊灯垂落,灯焰幽绿,映得满场人影幢幢。
中央一座精钢囚笼悬在半空,通体缠绕紫铜导线,电流嘶嘶游走,蓝光噼啪炸裂。
笼中,林秀云双目紧闭,面色青紫,七根金针自百会、风府、大椎等要穴刺入,针尾微微震颤,仿佛活物在吸食她的命格。
台上,林素衣的代理人一身素白旗袍,指尖点着投影仪,声音冰冷如手术刀:“……林氏血脉觉醒率0.03%,但此具躯壳经‘七曜引’淬炼七日,已成‘活体鼎炉’。起拍价——三亿。”
王铁柱站在第一排阴影里,依旧歪着头,口水拉丝,眼神涣散。
可就在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裤兜里的左手,五指悄然张开。
掌心,三瓶矿泉水静静躺着——瓶身透明,水液澄澈,却每一滴水中,都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旋转。
拍卖场内,幽绿灯焰忽地一滞。
不是熄灭,而是集体抽搐——像被扼住喉咙的萤火虫。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甜气,陡然浓了三分,混着铜锈、臭氧,还有一丝……极淡的、刚剥开的桃核清苦。
王铁柱站在第一排阴影里,左脚还踩在右脚鞋帮上,身子歪得像棵被雷劈过又活回来的老槐树。
他咧着嘴,哈喇子垂到第三颗纽扣,滴在裤裆前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没人看得清他眼底有没有光——那双眼睛空茫茫的,仿佛盛着整个桃花村晒谷场上的风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三瓶水,正随心跳共振。
咚——
第一声,是台下穿鳄鱼皮西装的秃顶男人举起号牌:“三亿五!”
王铁柱动了。
不是抬手,是“滑”——肘关节软塌塌一垂,手腕从裤兜里甩出,动作笨拙如醉汉扔酒瓶。
透明矿泉水瓶划出一道毫无弧度的直线,“啪”地砸在那人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尖上。
没爆。
只是一声闷响。
下一秒——
“嗤!!!”
不是炸,是“溃”。
瓶身瞬间汽化,水液却未散,反而膨胀成一团拳头大的银灰色雾团,猛地炸开!
恶臭扑面——腐烂的韭菜混着隔夜泔水,还裹着一股阴沟淤泥发酵七天的腥臊。
秃顶男人惨叫一声,捂脸后退,昂贵的阿玛尼衬衫前襟已糊满黏稠黄绿浆液,正“滋滋”冒泡,腐蚀布料发出轻响。
全场死寂半秒。
第二声报价刚起:“四亿!”
——来自后排戴翡翠扳指的老者。
王铁柱头都没偏,左手往侧后方一扬。
第二瓶飞出,精准砸中对方膝弯。
“噗啦——!”
雾爆!
这次是刺鼻的硫磺焦糊味,混着烧鸡内脏的油腻酸腐。
老者当场跪倒,翡翠扳指“咔”地崩裂,断口泛着诡异的灰白。
第三瓶,没等报价声落地,已悬在空中——瓶身微微震颤,银尘在水中加速旋转,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
“红狐”站在高台侧翼,猩红唇角终于绷直。
她指尖在耳后一抹,一枚骨质耳钉悄然弹开,露出微型控制面板。
幽蓝微光一闪,穹顶青铜吊灯骤然转为深紫,十二道磁力束无声降下,如无形蛛网,瞬间锁死王铁柱四肢与颈项——这是鬼市第七重门禁的“缚龙索”,专克异能者与横练硬功。
“拖下去,切片验魂。”
她声音冷得像冰锥凿进耳膜。
磁力束嗡鸣收紧,空气噼啪作响,连地面浮尘都向上悬浮。
可就在能量峰值将至未至的刹那——
王铁柱垂着的手,忽然抬起了。
不是挣扎,是“握”。
他五指张开,精准卡进左侧一根垂落的磁力感应器基座缝隙,掌心贴合金属外壳,拇指重重一按。
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一缕极细的银雾,顺着指腹渗入接缝——那是他昨夜用山涧寒潭水+三根百年何首乌须炼出的“蚀金髓”,专破合金晶格,不毁其形,只蚀其“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