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后面——不是靠听,是靠脊椎骨缝里渗出来的那股子沉甸甸的压感,像有块烧红的铁锭贴着她尾椎,不烫人,却让人不敢松懈。
金大牙果然没敢拦。
他站在入口拱门下,金牙在冷光里闪了一下,像毒蛇吐信。
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刚伸手,就被他抬手按住肩膀。
他盯着王铁柱颈侧那枚若隐若现的暗红胎记——盘龙衔珠,首尾隐于皮肉之下——喉结上下一滚,硬生生把“轰出去”三个字咽回肚子里,只朝旁边偏了偏头。
纳兰德就站在监控屏墙后。
三十台高清屏幕分割着整个会场:VIP包厢、通道闸机、保险库门禁、光谱仪实时读数……他的手指在悬浮键盘上轻点三下,调出苏家主账户的实时资金流图谱。
曲线平稳如死水——没有异常转账,没有临时授信,连一分钱的备用金都没调动。
他嘴角微扬,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装得再像,也骗不过数字。
傻子?
呵,傻子不会盯住林家流动资金池整整七十二小时,更不会在鬼市断电前三秒,把三十七笔小额采购款全汇进七个不同名字的村级合作社账户——那是王铁柱昨天亲手跑完的“扶贫补贴流程”。
王铁柱忽然停下,鼻子抽了抽,眼神涣散地扫过天花板通风口,又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尿……急。”
声音含混,舌根发沉,像嘴里含着一块热豆腐。
苏媚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朝右侧走廊一指:“拐弯,红门。”
他点头,哈喇子甩出半尺长,拖着蛇皮袋晃了过去。
脚步歪斜,左肩撞上消防栓,哐当一声闷响,震得墙上冰霜簌簌掉落。
没人看见他经过转角时,右手小指极快地一勾——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芒从指尖射出,悄无声息没入墙壁配电箱缝隙。
箱内继电器“咔”地轻跳,三号监控探头画面瞬间卡顿半秒,绿光微闪,恢复如常。
保险库门禁是虹膜+指纹双锁。
王铁柱没碰门,只蹲在门前,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根干瘪的野山参,掰成两截,把断面朝上,凑近门禁下方的湿度传感器——那截参须表面,正缓缓渗出一点晶莹露珠。
三秒后,门“嘀”地一声,滑开一条缝。
库内恒温十六度,空气凝滞。
中央玻璃展柜里,龙血石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垫上。
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却不像传说中那般光华内蕴——它表面爬着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像瓷器冻裂的冰痕,边缘泛着灰白死气。
保存不当,灵气已开始逸散,再拖三天,就是一块漂亮点的染色玛瑙。
王铁柱没靠近展柜。
他退后半步,右掌缓缓抬起,五指虚握,掌心朝下。
炼金天赋·物质重组——启动。
不是强拆,不是覆盖,是“置换”。
他袖口裂开一道新口,露出小臂上翻卷的灼伤。
皮肉之下,金属冷青光泽一闪而逝。
他咬破舌尖,一口混着蚀金髓粉末的血唾喷在掌心,随即化作一道无形涟漪,轰然撞向展柜!
玻璃未震,丝绒未动,唯有那块龙血石内部——原子链断裂、重组、校频!
三道裂纹瞬间弥合,表面浮起温润红光……可那光,是假的。
是频率模拟,是波段伪造,是拿命赌的“形似神不似”。
真正的龙血石被悄然抽出,缩成鸽卵大小,藏进他左脚袜筒深处。
而展柜里那块,是他今早在山涧用寒潭水、雷击木灰、七叶一枝花根须炼出的“伪龙髓核”——外观、温度、红外反射率、甚至生物谐振频率,全都精准复刻。
唯独缺一样:灵。
他指尖一弹,一粒葡萄糖酸钙粉末飘入展柜底座暗格——那将是唯一能骗过药理检测的“活性成分”。
甜,易溶,无毒,口感极佳,连狗舔一口都会摇尾巴。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抹了把嘴,又流下一串新的口水。
恰在此时,沈千金踏入大厅。
她一身银灰色高定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腕间一块古董怀表链垂至指尖。
手中托着一台巴掌大的光谱分析仪,钛合金外壳泛着冷光。
她目光扫过王铁柱,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傻子走路带风,可风里没有汗味,只有山野雨后泥土与陈年桑皮的微涩。
他咧嘴一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蛇皮袋:“糖……甜。”
话音未落,他擦身而过。
指尖在离仪器三寸处轻轻一拂。
一道炼金能量场无声炸开——不是干扰,是“嫁接”。
他把昨夜偷录的龙血石理想光谱波段,像一枚微型种子,直接种进了仪器核心处理器的缓冲区。
光谱仪屏幕骤然一亮。
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热衰减曲线:完美拟合昆仑火脉基准值】
“生物谐振频段:+99.8%匹配度(超越历史所有样本)”
“辐射能级:稳定输出,波动<0.003%”
【综合评级:神级·初生源质】
沈千金瞳孔一缩,指尖微颤。
而此刻,监控屏前,纳兰德盯着实时传回的光谱数据,呼吸骤然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