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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降维打击

涅槃颂 笔墨云飞 1785 2026-05-19 12:10:20

三千私兵被押入京城的那天,全城震动。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看着长长的囚车队伍从城南门一直排到城中央,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品茗轩的说书先生当天就加了段子,题目叫“沈姑娘一曲降三千”,说得唾沫横飞,满堂喝彩。听雨阁的戏班子连夜排了新戏,唱的是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深入虎穴,用歌声让三千敌军放下武器。戏台上的沈清漪穿白衣、拿竹箫,唱腔婉转,台下观众哭成一片。

真正的沈清漪躺在凰音台后院的床上,胸口缠着绷带,伤口又裂了。军医说再乱动就没救了,她不听,让杨昭昭帮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说她要进宫。杨昭昭急了,说你的伤还没好。沈清漪说魏王被抓,她要在场。

朝堂上,三百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魏王。他穿着蟒袍,但袍子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血痕。三千私兵被押在殿外,兵器堆在丹墀下,像一座小山。

“魏王,你的私兵?你是想造反吗?”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魏王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父皇明鉴,儿臣只是……只是怕太子加害,才养了些护卫,绝无谋反之心!”

皇帝冷笑了一声。“三千护卫?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太子加害你,他有那个本事吗?倒是你,养兵三千,意图不轨,朕问你,你认不认?”

魏王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滴在金砖上。“儿臣认……认养私兵之罪,但儿臣绝无不臣之心!”

“沈清漪到了吗?”太监尖声传召,沈清漪从殿外走进来。她穿着素白褙子,左胸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脸色白得像纸,但脊背挺得笔直。走到殿中央跪下,行了个礼。

“沈爱卿,魏王说他养私兵只是自卫。你来说说,他有没有派人刺杀你?”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跪在旁边的魏王。魏王也看着她,目光里有恨、有惧、有说不清的东西。她对皇帝说:“魏王殿下不仅养私兵,还曾派人刺杀臣。刺客是黑鹰楼的‘影’,臣左胸这一刀就是他刺的。臣有物证——刺客留下的匕首上有魏王府的标记。”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一个“秦”字,“这是秦王府的制式兵器,每把都有编号。刑部已经查过,这把刀是魏王府库房丢失的其中一把。”

魏王的脸色变了。他想反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

“还有。”沈清漪继续说,“魏王殿下为了灭口,杀害了臣的合作伙伴赵老板一家七口。赵老板家的血衣上,有魏王府护卫的脚印。刑部已经比对过,与魏王府一名叫赵铁的护卫完全吻合。赵铁已经被捕,他供认是奉了韩先生的命令。韩先生是魏王的幕僚。”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是赵铁的供词,双手呈上。

太监接过供词递给皇帝。皇帝看了一遍,脸色铁青,把供词拍在龙椅扶手上。

“萧景琰,你还有什么话说?”

魏王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很久,挤出一句“儿臣知罪”。皇帝站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魏王萧景琰,私养重兵,图谋不轨,刺杀朝廷命官,灭门良善。罪不可恕。即日起,夺去王爵,圈禁府中,永不叙用。府中一干人等,交刑部严惩。”

魏王被拖了下去。经过沈清漪身边时,他停了下来,眼睛血红,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会后悔的。”沈清漪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后悔了——后悔没早点把你送进大牢。”

魏王被拖走了,脚步声、铁链声、骂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皇帝站在龙椅前,看着殿外那堆兵器,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退朝”,转身走了。

沈清漪从地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杨昭昭从侧幕跑过来扶住她。沈清漪说没事,箫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走出大殿。阳光很亮,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台阶下面,李崇远站在那里,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见沈清漪出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马车停在宫门外。杨昭昭扶着沈清漪上了车,帘子放下来。沈清漪靠着车壁闭上眼,手指在箫管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魏王被圈禁了,裴贵妃也废了,她母亲的仇报了,赵老板一家的仇也报了。还不够。魏王还活着,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但至少现在,她赢了。

马车停在凰音台门口。沈清漪推开车门跳下来,箫插回腰间。门楣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在阳光下泛着墨色的光。她推开门走进去。后院的琴声在合奏《百鸟朝凤》,她站在走廊上听着,箫抽出来握在手里。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推开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下几个字——魏王,圈禁,永不叙用。在魏王的名字上画了个叉,这一个画得比前面所有叉都重,笔尖戳破了纸。

她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锁上,箫从腰间抽出来搁在桌上,箫管上那行小字在灯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她躺下来,箫在枕边,耳朵里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白点,从那一边渐渐移到了这一边。她盯着那个白点看了很久。

隔壁房里传来春儿说梦话的声音,含混不清,只说了一个字——“娘。”沈清漪听着那个字,把箫从枕边拿起来握在手里贴在胸口。

她把箫放回枕边,手指在被子底下敲着床板,一下,两下,三下。箫管在枕边颤动了几下。她伸出手从桌上摸到一小截断弦,绕成一个圈套在手腕上。拉上被子,闭上了眼。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了几声,慢慢静了下去,只剩月光,还在那里亮着。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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