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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裴家的崩溃

涅槃颂 笔墨云飞 2031 2026-05-19 12:10:20

消息是一个接一个传来的。

刑部尚书周炳坤落马的第二天,太子就在朝堂上抛出了第二份弹劾折子。这次弹的是裴家老三裴元庆,罪名是强占民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两条人命。证据是一叠地契和一份佃户家属的联名血书。

梁帝看完折子,把御案上的茶盏又摔了一个。

这已经是本月摔的第三个了。

“查。”梁帝只说了一个字。

大理寺的人当天就出了城,直奔河东道。裴元庆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就被堵在了别院里。随行搜出来的东西让办案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金银珠宝装了五大箱,地契田契塞了整整一口樟木箱子,还有几封裴元庆和朝中官员往来的书信,信中明明白白写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的字样。

第三天,裴家老二裴元宝也栽了。

弹劾他的人是张简。这位御史中丞上次没签弹劾沈清漪的折子,这次弹起裴家来却毫不手软。他在朝堂上当场念了一份清单——裴元宝在西北军任上克扣军饷两万两,把军粮卖给商人换银子,换回来的却是发了霉的陈米。士兵吃了上吐下泻,一个营的兵力直接减了三成。

梁帝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发黑。

“裴元宝现在在哪?”

“在西北军中任职,尚未回京。”兵部尚书出列答道。

“立刻派人去拿。押解回京,交刑部严审。”

裴家老大裴元吉是第四个。他不在京城,在江南道任上,罪名是卖官鬻爵。一个县令五千两,一个知府一万两,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举报他的是他手下一个幕僚,那人跟着裴元吉干了五年,分了三千两银子,后来因为分赃不均翻了脸,一封举报信送到了御史台。

五天之内,裴家在京城的五名核心族人全部被捕,家产被查封。河东道的田产充公,西北军的赃款追缴,江南道的官位撤了一大批。整个京城都在看裴家的笑话,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把裴家的事编成了段子,每天换着花样讲,场场爆满。

永宁宫里,裴贵妃已经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花瓶碎了,茶具碎了,铜镜被她从墙上扯下来摔在地上,镜面裂了一条缝,把她的人脸劈成两半。翠儿跪在门口,头都不敢抬,膝盖底下全是碎瓷片,扎破了裙子,血从膝盖上渗出来,她不敢动。

净月师太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完整的东西了。裴贵妃坐在地上,头发散着,宫装皱成一团,手里攥着一把碎瓷片,瓷片的尖角扎进掌心里,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娘娘,收手吧。”净月师太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再斗下去,裴家就完了。”

裴贵妃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收手?本宫已经没有退路了。”

“有。”净月师太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罪,求皇上宽恕。裴家交出一部分家产,保住性命。娘娘你——”

“认罪?”裴贵妃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认什么罪?那些事是裴家人做的,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

“因为你是裴家的人。”净月师太说,“皇上不会分那么清楚。裴家倒了,你就算不认罪,也洗不干净。”

裴贵妃把手里的碎瓷片扔在地上,哗啦一声响。她站起来,裙摆上沾满了灰和血,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永宁宫的院子很小,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几只麻雀在枯藤上跳来跳去。

“本宫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没有早点杀了沈清漪。”她看着那些麻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她跪在殿上,本宫就该让人把她拖出去打死。一念之仁,养虎为患。”

净月师太叹了口气,“娘娘,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裴贵妃转过身,脸上忽然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让我想想,还有什么牌能打。”

凰音台里,杨昭昭正在念今天的“新闻”。

“裴元庆被捕,家产查封。裴元宝押解回京,路上跑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怕被人灭口。裴元吉的幕僚拿了五千两赏银,在江南买了一座宅子,被当地百姓扔了臭鸡蛋……”

她念一条,小红就拍一下手,念到裴元吉幕僚被扔臭鸡蛋的时候,小红拍着手笑弯了腰。

“行了行了。”沈清漪在调新买的琴,头都没抬,“裴家还没倒呢。”

杨昭昭放下手里的纸,“还没倒?五个人被抓了,家产抄了,这还不算倒?”

“倒的是裴家的枝枝叶叶,根还在。”沈清漪拧了一下弦轴,“裴贵妃还在宫里,她爹裴大人虽然被停职了,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些人还没动,随时能反扑。”

小红不笑了,“那咱们还要等多久?”

“不需要等。”沈清漪拨了一下琴弦,听音准,“该干什么干什么。裴家的事,太子会处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春儿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姑娘,太子府送来的。”

沈清漪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几句话——裴贵妃已被软禁在永宁宫,无旨不得外出。但皇帝念旧情,没有废她。你要小心她最后的反扑。

她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说什么了?”杨昭昭凑过来。

“裴贵妃被禁足了。”沈清漪说,“但没被废。”

“那不就是关起来了?跟上次一样?”

“不一样。”沈清漪把箫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上次禁足,她还有翻盘的念想。这次禁足,她知道自己翻不了盘了。一个人知道自己完了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杨昭昭的脸白了一下,“你是说她会狗急跳墙?”

“困兽犹斗。”沈清漪把箫举到嘴边,吹了一个音,很短的音,像刀切在石头上,“她还没出最后一张牌。”

太子府里,萧远舟站在太子身后,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满了红点——全是裴家势力分布的位置。

太子萧景琰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裴家的事,差不多了。”

“还差一点。”萧远舟说,“裴贵妃的父亲裴大人虽然在停职,但他的旧部还在。至少有三十多个官员是他一手提拔的,这些人现在没动,是因为风向不明。一旦风向变了,他们随时会跳出来。”

太子转过身,“你说沈清漪那边会不会出事?”

“会。”萧远舟没有犹豫,“裴贵妃最后的反扑,一定会冲着沈清漪去。因为在她眼里,裴家倒台的罪魁祸首就是沈清漪。不是太子您,不是杨侍郎,是沈清漪。”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让禁军多派几个人去凰音台附近盯着。”

“已经派了。”

太子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窗外。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看样子要下雨了。远处的凰音台小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根针,扎在天际线上。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几息,直到眼睛发酸才移开目光,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盖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刚才攥拳头的时候留下的。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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