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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血债血偿

涅槃颂 笔墨云飞 1877 2026-05-19 12:10:31

魏王被“圈禁加严”的旨意,是供词贴出去的第三天下的。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不是因为魏王杀了人,是因为沈清漪把事捅到了明面上,满城百姓都知道了,他这个皇帝脸上挂不住。旨意上的话写得很重:“圈禁加严,任何人不得探视。送饭太监须搜身,饭菜须经三道检验,违者斩。”

萧远舟打听到这些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皇帝这是在保他。”

“保他?”杨昭昭不理解。

“保他不被沈姑娘弄死。”萧远舟看了一眼沈清漪,“皇帝知道魏王落到你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圈禁加严,名义上是惩罚,实际上是保护。”

沈清漪正在擦箫,听到这话停了一下,继续擦。“保护?我看他能保护多久。”

她让萧远舟买通了送饭的太监。不是收买,是威胁——萧远舟手里有那太监当年在宫里贪墨的证据,一张纸条递过去,太监就乖了。第一天,太监在饭盒的夹层里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明天你会看到你死去的部下。”

魏王看到纸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咽了。当天晚上他没睡着,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响了一夜。

第二天,太监又带了纸条:“今晚他们来找你。”

魏王把纸条撕了,碎片扔了一地。他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门口,每隔一会儿就问外面的守卫“有没有人敲门”。守卫说没有,他不信,又问了一遍,还是说没有。他躺下去,又坐起来,反反复复折腾到天亮。

第三天,纸条上写着:“你最对不起的那个人,今晚会站在你床边。”

魏王开始砸东西。他把屋里的花瓶、茶具、砚台全砸了,碎瓷片溅了一地,他光着脚踩上去,脚底板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他感觉不到疼。他对着门口喊:“让她来!我不怕!”声音很大,但嗓子是哑的,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

第四天,纸条上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个圈。魏王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脸白得像纸。他问太监:“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太监摇头,放下饭盒就走了。

从第四天晚上开始,沈清漪在凰音台弹《安魂曲》。

凰音台离魏王府两里地,正常声音传不了那么远。但沈清漪没有用正常声音——她把乐曲附灵催到七成,琴声不是从琴弦上发出去的,是从她身上、从箫管里、从她脚下的地板里同时涌出来的。声音不大,两里外听起来只是若有若无的嗡嗡声,但那嗡嗡声里的东西,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魏王在圈禁的院子里听到了。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一开始是哭声,很多人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哭得撕心裂肺。他捂住耳朵,哭声还在。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哭声更清楚了。他对着空屋子喊“闭嘴”,哭声停了半息,然后更大声了。

第五天晚上,哭声变成了说话声。他听不清说什么,但知道那是在骂他,在咒他,在叫他下去。他蜷缩在床上,角落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特别响。

第六天晚上,说话声变成了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越来越近,走到他门口,停住了。他盯着门,门没开,但脚步声还在,在门外来回走,走了整整一夜。他不敢睡,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扇门。天亮的时候,脚步声停了,他松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腿一软摔在地上。

第七天,看守早上送饭的时候,发现魏王坐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嘴里一直念叨“别过来,别过来”。看守叫他,他不应。叫他名字,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涣散,像不认识这个人。看守又说“殿下,用膳了”,他把枕头抱得更紧了,说“不吃,有毒,她给我下毒”。

看守报告上去,太医来了。太医检查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沉,对皇帝派来的太监说了一句话:“殿下精神失常,已认不得人了。”

消息传到凰音台的时候,沈清漪正在喝粥。杨昭昭把纸条递给她,她看了一眼,继续喝粥。

“魏王疯了?”杨昭昭小心翼翼地问。

“嗯。”

“你做的?”

沈清漪把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我没碰他。他自己吓自己,关我什么事。”

杨昭昭张了张嘴,没再问。

下午,太子来了。他走进凰音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他在沈清漪对面坐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做到了。”太子说,“他没有死,但他比死更痛苦。”

沈清漪把箫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我不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太便宜。一刀下去,疼一下,完了。我要让他活着,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

太子沉默了片刻。“你比以前狠多了。”

“不是我狠。是他们教我的。”沈清漪看着他的眼睛,“裴贵妃教我心狠,皇后教我算计,魏王教我杀戮。他们教的好,我都学会了。”

太子没有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魏王的事,父皇不会再追究了。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没必要再为一个废人得罪你。”

沈清漪笑了一下,那是冷笑,嘴角弯了弯,眼睛没弯。“殿下,你帮我转告你父皇一句话——我不杀魏王,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值得。但如果他再动我身边的人,下一个疯的,就不止魏王一个了。”

太子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回头,走了。

当天晚上,沈清漪没有弹琴。她站在凰音台二楼的窗户前,看着远处的宫墙。宫墙里面的魏王府——不,魏王的圈禁之地,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样子——抱着枕头缩在墙角,嘴里念叨着“别过来”,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她想起小荷和小竹的牌位,想起小荷那两颗小虎牙,想起小竹低着头走路的样子。她吸了一口气,把窗户关上,拿起箫吹了一首很短的小调,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箫管上那道凹痕比以前更深了,深到指甲能卡进去。她用手指描了一遍凹痕,从吹口到音孔,再从音孔回吹口。楼下王德正又咳了,咳了两声压住了,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她放下箫,伸手挑掉手背上翘起的一点干皮,皮很小,指甲盖大小,挑掉了也不疼,露出的新皮嫩嫩的,有点发亮。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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