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溶洞的备用电力系统似乎都被这一下强行短路所触发,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中,这片区域所有的电子闸门,全部进入了断电后的“物理应急模式”。
李长生面前的这扇门,发出“哐”的一声,锁芯弹开。
但与此同时,在他来时的方向,那扇刚刚把他和李文渊隔开的、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闸门,也同样发出了“嘎吱”的解锁声,缓缓向上升起。
然而,它只升起了不到半米,就因为刚才剧烈的爆炸导致门框变形,被死死地卡住了。
一个扭曲的、仅容一人爬出的缝隙,出现在门的下方。
“不!不——!”
李文渊绝望到极致的惨嚎从那道缝隙里传了出来,他正手脚并用地从下面往外爬,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李长生会用这种野蛮的方式,触发了整个系统的重启,也重启了他的死期。
李长生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轰——!”
最大的一波爆炸,就在李文渊的正上方被引爆。
恐怖的气浪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李文渊的惨叫戛然而止,连同那扇扭曲的闸门,一起被崩飞的巨石和烈焰彻底淹没。
罪恶的源头,终于被他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焰,焚烧成了灰烬。
李长生不再回头,他拧开闸门,一头冲进后面的垂直通风井里。
井壁湿滑,只有一架锈迹斑斑的紧急爬梯。
他刚抓住扶梯,头顶上方,一道刺眼的光柱猛地射了下来,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长生哥!这里!”
是黑皮的声音!
他正带着几个幸存的矿工,从上方放下一盏巨大的矿用强力探照灯。
光柱的尽头,并非井底,而是一个与通风井相连的、更宽阔的天然岩洞。
岩洞中央,停着一辆看起来像是特制的、浑身布满加固钢板的矿车,矿车下方是两条通向更深处的铁轨,周围能听到清晰的地下暗河的奔流声。
“进去!快!所有人进矿车!”李长生冲着头顶大吼,自己则顺着扶梯闪电般地滑了下去。
黑皮和其他几个矿工也立刻跟着滑了下来,几人手忙脚乱地钻进那辆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李长生,听着!”苏婉的声音再次接入,这一次,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已经计算好了。实验室的爆炸会引燃整个矿脉底部的瓦斯和致幻气体,那股能量没地方释放,会顺着压力最小的通道冲上来!就是你们所在的七号通风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矿车左手边,看到那个红色的单向阀了吗?把它锁死!彻底封死向下的通道!把整个通风井变成一根炮管!你们要利用那股爆炸的推力,把自己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向死而生!
李长生找到了那个冰冷的阀门,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晃动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转动了九十度。
“咔!”阀门彻底锁死。
“抓稳了!”他冲着矿车里脸色惨白的众人吼道。
几乎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矿车底部。
“轰隆——!!!”
沉闷的巨响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从脚下,从整个世界的心脏处炸开。
李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明之手攥住,然后猛地向上抛去。
失重!极致的失重!
矿车在狭窄的井道内与岩壁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迸射出无数火星。
巨大的加速度把所有人死死压在车底,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毁天灭地的推力终于到达顶点的瞬间,矿车顶部的钢板猛地向上一凸,然后“嘭”的一声巨响,他们撞碎了什么东西,冲了出去。
耀眼的、久违的阳光,一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出去了!
随着矿车破土而出,一股夹杂着泥浆、岩石和地下水的巨大水柱,如同一条苏醒的土龙,咆哮着冲上百米高空。
在短暂的滞空瞬间,李长生透过被撞碎的观察窗,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身后,整个封门村的地基,那片埋藏了三十年罪恶的土地,在一阵剧烈的、如同山崩般的巨响中,开始大面积地塌陷。
古老的宗祠、李文渊的宅院、那些挂着红灯笼的诡异老屋……所有的一切,都在滚滚的烟尘和尖叫声中,被一个不断扩大的巨大天坑,彻底吞噬,永远地消失在地平线上。
罪恶,被连根拔起。
而他怀里的那本“生死簿”,依旧冰凉。
下一秒,地心引力重新攫住了这台钢铁棺材,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尖啸的风声灌入耳中,失重感变成了更恐怖的坠落感。
那片深绿色的、如同死亡沼泽般的后山淤泥潭,正在视野中飞速放大,冷酷地张开了它的怀抱。
钢铁棺材划过一道丑陋的抛物线,重重砸进那片墨绿色的淤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