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慢慢变干，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赵天赐把手帕从兜里掏出来，展开看了看，六块碎片和一粒微尘躺在手帕中央，微尘旁边多了一粒灰色的粉尘，是第七块碎片的碎片，在仙界和人间之间的屏障中飘散了很久，终于落到了他的手帕上。他用手指把粉尘拨到微尘旁边，微尘感应到粉尘的存在，滚过去吸附在一起，体积从绿豆大膨胀到了黄豆大，在阳光下反着光，光比之前更亮了，亮到像一颗小星星。
他把手帕包好塞回兜里，拍了拍，衣兜更鼓了。碎片的边缘从布料里戳出来，在手帕表面顶出更多的小疙瘩，他用手按了按，按不平了，碎片太多了，衣兜装不下了。他从腰带上把砍柴刀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刀身上吞天的灰烬还在，灰烬渗进了铁里，和金属融合在一起，在刀身上留下了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和吞天鳞片上的花纹一样。他把刀插回去，刀鞘太小了别不进去，他干脆把刀插在腰带里，刀刃朝外，刀柄朝上。
仙帝殿建成了。在天机城的正中央，原来的天机殿被推平了，重建了一座新的宫殿。宫殿的规模比天机殿小了一半，但更精致，更朴素，更符合赵天赐的审美。宫殿的墙壁是白色的，屋顶是灰色的瓦，瓦是陶制的，在阳光下反着暗淡的光。大门是木头的，没有刻符文，没有镶金边，就是普通的木头，刷了一层清漆，木纹清晰可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仙帝殿”，字是秦明月写的，用毛笔写的，字迹端正，像印刷体。
赵天赐站在仙帝殿的大门前，看着匾上的字，看了三秒，推门走了进去。殿内的空间不大，能容纳百人左右。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木头的，没有雕刻，没有装饰，就是一把普通的太师椅，和他之前在青山城坐的那把一模一样。椅子的两侧各有三把椅子，左边三把是给苏沐雪、林大雪、夏晚晴的，右边三把是给慕容若雪、秦明月、柳梦瑶的。六把椅子的样式和太师椅一样，只是小了一圈，椅背上刻着不同的花纹——苏沐雪的是兰花，林大雪的是梅花，夏晚晴的是竹子，慕容若雪的是菊花，秦明月的是书卷，柳梦瑶的是手机。
赵天赐坐在太师椅上，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笃笃笃。六女从殿外走进来，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苏沐雪坐在他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账本上写的是仙界灵脉的最新分配方案。林大雪坐在左边第二把椅子上，砍柴刀放在膝盖上，刀身横着，刀刃朝外。夏晚晴坐在左边第三把椅子上，烟叼在嘴里没点，打火机在手里攥着。慕容若雪坐在右边第一把椅子上，小铜镜放在膝盖上，镜面朝上。秦明月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取下来了。柳梦瑶坐在右边第三把椅子上，手机举在手里，屏幕裂成八块，画面碎成九块，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很快。
杨战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在赵天赐面前，“仙帝，诸天万界的使者已经到了，在天机城广场上等候。”赵天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广场上的使者们。广场上站着几百个人形的生物，有的有翅膀，有的有尾巴，有的长着鳞片，有的皮肤是蓝色的，有的眼睛是竖着的。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灵兽界、器灵界、幽冥界、玄黄界、星辰界、虚空界、时间界、空间界、生命界、死亡界，一共三十六个世界，每个世界派了三到五个使者。
杨战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着各界的名称和使者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喊出了第一个名字，“灵兽界——九尾狐族使者到！”
三只九尾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们的体型和人一样，但长着狐狸的耳朵和尾巴，尾巴有九条，毛色是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银光。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雌性九尾狐，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金色的。她走到仙帝殿门口，双手捧着一个玉盒，玉盒是白色的，盒盖上有雕刻，雕刻的是一株灵芝。她跪下来，把玉盒举过头顶，“灵兽界九尾狐族，献上万年灵芝一株，祝贺仙帝登基。”
赵天赐接过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株灵芝。灵芝的伞盖是紫色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纹路，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条金色的丝线绣在紫色的绸缎上。灵芝的柄是白色的，白得像玉，摸上去光滑细腻，凉丝丝的。和他从仙界带回来的那三朵万年灵芝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圈。他把盒盖盖上，把玉盒递给苏沐雪，“收起来。”苏沐雪接过玉盒，放在椅子旁边。
杨战又喊，“器灵界——铸剑师使者到！”
两个铸剑师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们的身体是金属的，皮肤是银白色的，关节处有螺丝和齿轮。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瞳孔里有光在流转。走在最前面的铸剑师双手捧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七颗宝石，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他跪下来，把剑举过头顶，“器灵界铸剑师，献上仙剑‘斩天’一柄，祝贺仙帝登基。”
赵天赐接过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符文，符文的颜色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剑气从剑身上涌出来，涌到赵天赐脸上，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剑身发出嗡嗡的声音，声音很清脆，清脆得像寺庙里的钟声。他把剑插回剑鞘里，转身递给夏晚晴，“给你了。”夏晚晴接过剑，从剑鞘里拔出来看了一眼，剑身上映出她叼着烟的脸。她把剑插回剑鞘里，把剑放在椅子旁边，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杨战又喊，“幽冥界——鬼王使者到！”
三个鬼王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的骨架和器官。他们的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走在最前面的鬼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幽冥界鬼王，前来请罪。一万年前，我族曾协助吞天，为他提供心魔碎片。今日特来请罪，任凭仙帝处置。”
赵天赐看着他，看了三秒，从他的半透明的身体里看到了恐惧。恐惧藏在骨架的缝隙里，藏在器官的阴影里，藏在红色眼睛的瞳孔深处。他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插进裤兜里，从兜里掏出那包蓝色粗布手帕，手帕的结松了，他用指甲抠了抠，结开了，展开，六块碎片和一颗黄豆大的微尘躺在手帕中央。微尘在阳光下反着光，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他把手帕包好塞回兜里，拍了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鬼王。
“既往不咎，但要为仙界服务百年。”
鬼王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他的嘴唇在抖，抖得很厉害，上下两排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仙……仙帝，您不杀我？”
“杀你，脏了我的刀。”赵天赐从腰带上把砍柴刀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在阳光下很清晰，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他把刀插回去，刀鞘太小了别不进去，他干脆把刀插在腰带里，刀刃朝外，刀柄朝上。
鬼王又磕了三个头，咚咚咚，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血是黑色的，黑色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在阳光下蒸发成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气中飘散了几秒就消散了。“谢仙帝不杀之恩！幽冥界愿为仙界服务百年！”他站起来，退到一旁，站在广场边缘，身体还在发抖。
杨战继续喊，“玄黄界使者到——”“星辰界使者到——”“虚空界使者到——”“时间界使者到——”“空间界使者到——”“生命界使者到——”“死亡界使者到——”三十六个世界的使者全部到齐了，广场上站满了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物，有妖兽、有精灵、有天人、有机械生命、有元素生物、有能量生物、有虚空生物、有时间生物、有空间生物、有生命生物、有死亡生物。
使者们依次献上礼物——灵兽界献了万年灵芝，器灵界献了仙剑，玄黄界献了玄黄石，星辰界献了星辰铁，虚空界献了虚空晶，时间界献了时间沙，空间界献了空间核，生命界献了生命泉，死亡界献了死亡花。礼物堆满了仙帝殿的一角，玉盒、木盒、铁盒、石盒、水晶盒、琉璃盒、青铜盒、白银盒、黄金盒，各种各样的盒子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杨战走到广场中央，面对三十六个世界的使者，高声宣布，“诸天万界，三十六世界，今推举赵天赐仙帝为‘诸天共主’，统领诸天，治理万界！”
使者们齐声高喊，“诸天共主！”声音在天机城上空回荡，回荡了很久，久到仙帝殿的瓦片都在震动。
赵天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广场上的使者们。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腰带上别着砍柴刀，脚上穿着布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但湖底有暗流。暗流是波澜不惊的那种，不是愤怒，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诸天共主，这称号太长了。”赵天赐的声音不大，但渡劫前期的修为让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使者的耳朵，“还是叫我天赐吧。”
使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有人看向了杨战，杨战站在广场中央，刀疤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苦笑，从苦笑变成了笑。笑得很轻，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刀疤被笑容扯得舒展开了，像一条被熨斗烫平整的布。
苏沐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赵天赐身边，站在他右边。林大雪站起来，走到他左边。夏晚晴站起来，走到苏沐雪左边。慕容若雪站起来，走到林大雪右边。秦明月站起来，走到夏晚晴左边。柳梦瑶站起来，走到慕容若雪右边。六个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的仙甲在阳光下反着光，光很亮，亮得像六颗星星。
杨战走到赵天赐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诸天共主，六宫仙后，请接受诸天万界的朝拜。”
赵天赐低头看着杨战，看了三秒，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跪了吗？”杨战站起来，腿不抖了，激动过了，平静了。他看着赵天赐的脸，看着那张平静得像一面湖的脸，湖底的暗流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跟了赵天赐一万年，从第一世跟到第九世，从仙界跟到人间，从人间跟回仙界，他了解赵天赐，比任何人了解他的倔强、懒散、毒舌和温柔。
“老赵。”杨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天赐能听到，“你终于做到了。”
赵天赐看着杨战的刀疤脸，看着刀疤上被泪水浸红的痕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放松。紧绷了很久的肌肉终于松了，松得他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拍杨战的肩膀，拍得很重，重到杨战的膝盖弯了一下。
使者们开始朝拜。按照世界的顺序，一个一个地走到仙帝殿门口，跪下来，磕头，说一句祝贺的话，站起来，退到一旁。灵兽界的九尾狐族第一个，三个九尾狐跪下来，额头贴在地上，“灵兽界恭祝诸天共主登基。”器灵界的铸剑师第二个，两个铸剑师跪下来，金属的身体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金属的响声，“器灵界恭祝诸天共主登基。”幽冥界的鬼王第三个，三个鬼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咚咚咚，“幽冥界恭祝诸天共主登基。”
三十六个世界，一百零八个使者，依次朝拜。朝拜的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从上午到中午，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照在青石板上，青石板被晒得发烫，使者们的膝盖跪在发烫的青石板上，没有人喊烫，没有人动。
最后一个使者朝拜完毕，退到一旁。广场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猎，旗帜在风中翻飞，旗面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赵”字。
赵天赐站在仙帝殿门口，六女站在他身后，杨战站在他身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七条影子并排印在地上，影子的长度从长变短从短变长，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变化。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蓝色粗布手帕，手帕的结紧了，他用指甲抠了抠，结松了，展开，六块碎片和一颗黄豆大的微尘躺在手帕中央。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光很弱，但很稳定。微尘在阳光下反着光，光很亮，亮得像一颗小星星。
微尘又大了一圈。
从黄豆大膨胀到了花生米大，在阳光下反着光，光从亮变成了刺眼，刺得赵天赐眯起了眼睛。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微尘，微尘在手帕上滚了一圈，滚到了六块碎片的中间，碎片感应到微尘的存在，从手帕上浮起来，悬浮在微尘周围，排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是微尘。
碎片和微尘之间产生了共鸣。共鸣的力量很弱，弱到只有赵天赐能感觉到。他的创世神格在体内震动了一下，震动的频率和碎片微尘的共鸣频率一致。他用手按住胸口，按住了丹田的位置，丹田里的金色核心在旋转，旋转的速度在加快，快到金色核心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他的心猛地一紧，创世神格在进化。
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向百分之百迈进。
微尘就是世界种子的核心，融合了吞天的心魔核心，碎片就是天机子的身体残骸，封存着一部分天道规则。微尘和碎片的共鸣，加快了种子和规则的融合，融合完成的那一天，天道规则的掌控权会从零点零一变成零，从吞天手里回到赵天赐手里。那一刻，创世神格将完整。
赵天赐把手帕包好塞回兜里，拍了拍，衣兜鼓得不能再鼓了，碎片的边缘从布料里戳出来更多，在手帕表面顶出更多的小疙瘩。他用手按了按，按不平了，碎片太多了，衣兜装不下了。他把手帕从兜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手帕的温度比体温高，高到有点烫。
柳梦瑶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机举在手里，屏幕裂成八块，画面碎成九块，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很快。“哥，直播间的人问你，诸天共主是什么意思？”赵天赐看着镜头，想了三秒，“就是管得宽。”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管得宽”“赵盟主还是这么皮”。
柳梦瑶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听见没，我哥说管得宽。”弹幕又刷了一排“管得宽好”“管得宽我喜欢”“赵盟主管得宽”。
苏沐雪从身后走过来，站在赵天赐右边，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诸天万界的礼物清单我已经登记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赵天赐摇头，“你管着就行。”苏沐雪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
夏晚晴从身后走过来，站在赵天赐左边，手里握着那把仙剑斩天，剑鞘上的七颗宝石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这把剑太招摇了，能不能换个低调点的剑鞘？”赵天赐从腰带上把砍柴刀取下来递给她，“用这个。”夏晚晴接过砍柴刀看了看，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在阳光下很清晰，她笑了笑，把砍柴刀插在自己腰带上，把斩天剑递给赵天赐，“还你。”赵天赐接过斩天剑插在腰带里，刀刃朝外，剑柄朝上。
慕容若雪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玄黄界想和仙界签订贸易协议，灵米换玄黄石，一年一换，每次换一万斤。”赵天赐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一万斤太少，十万斤。”慕容若雪收回信函，去找玄黄界的使者谈判了。
秦明月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仙界通史》第二卷写完了，封面还是蓝色的，但比第一卷厚了一倍。她把书递给赵天赐，“第二卷写完了，你看一眼。”赵天赐接过书翻了翻，从天机子背叛写到吞天陨落，从吞天陨落写到青山城飞升，从青山城飞升写到诸天万界来朝，全部写进去了，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都写得很清楚。他把书还给秦明月，“继续写。”秦明月接过书抱在怀里，退后一步，站在柳梦瑶旁边。
芦花鸡从广场上走过来，走到赵天赐脚边，啄了一下他的鞋带。鞋带系了蝴蝶结，啄不开，它又啄了一下他的裤腿，裤腿上有灰，它啄了一口灰，仰起脖子咽了。赵天赐低头看着鸡，从兜里掏出一把灵米撒在地上，鸡低头啄了，啄得很快。阳光照在鸡的羽毛上，鸡的羽毛是白色的，但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赵天赐看着鸡吃完灵米，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太阳很亮，云很白。他的目光穿过了天空，穿过了太阳，穿过了云，穿过了仙界和人间之间的屏障，落在了人间的大地上。看到了昆仑山修仙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在打坐，看到了黄石公园修仙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在冥想，看到了巨石阵修仙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在修炼，看到了巴黎圣母院修仙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在祈祷。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蓝色粗布手帕，手帕的结在他手指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把手帕塞回兜里，拍了拍。
衣兜破了。碎片的边缘从破洞里戳出来，在手帕表面顶出的小疙瘩从衣兜的破洞里露了出来。赵天赐用手指把碎片的边缘按回去，按了两次都弹出来了。他把手帕从兜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转身走进仙帝殿，坐在太师椅上，手帕放在扶手上，手帕的结松了，六块碎片和一颗花生米大的微尘从手帕里滚出来，滚到扶手上，从扶手滚到地上，从地上滚到青石板的缝隙里。碎片卡在缝隙里不动了，微尘滚得远一些，一直滚到殿门口，被门槛挡住了。
殿门外，广场上的使者们还没有散去。他们站在阳光下，看着仙帝殿的方向，看着门槛上那颗花生米大的微尘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
杨战从广场上走过来，弯腰捡起微尘，微尘在他手心里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走到赵天赐面前，把微尘递给他，“老赵，你的东西掉了。”赵天赐接过微尘，微尘在他手心里滚了一圈，停了。他用拇指按着微尘，微尘不动了。从兜里掏出那包蓝色粗布手帕，铺在扶手上，把微尘放在手帕中央。又从地上把那六块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地放在手帕上，排在微尘周围。碎片排成一个圆圈，圆心是微尘。
他用手帕包好碎片和微尘，塞进破了的衣兜里，破洞朝里，贴着身体。碎片的边缘戳在他的皮肤上，有点疼，他没有调整位置。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使者们还没有散去。一百零八个使者站在广场上，看着他的脸，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玉。他看着使者们的脸——九尾狐的金色眼睛、铸剑师的蓝色瞳孔、鬼王的红色竖瞳、玄黄石使者的灰色眼珠、星辰铁使者的银色眼球、虚空晶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