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苏甜甜被手腕烫醒了。
不是手心——是手腕内侧。前几天一直是手心发烫,今天那股热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顺着掌根一路窜到了手腕上,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
苏甜甜掀开被子坐起来,撸起袖子一看——手腕内侧那道花形印记比白天亮了不止一个档次,泛着一层莹莹的白光,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格外扎眼。
"这……"
她刚想叫陆擎苍,手腕猛地一烫——
"嘶!"
疼。
不是前几天那种痒烫痒烫的感觉了,是真疼。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她手腕上。苏甜甜咬紧牙关没喊出声,眼前突然一阵发白。
不对——不是眼前发白,是整个世界在变白。月光没了,窗户没了,炕没了。她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拽进了一团白雾里,天旋地转。
白雾持续了两三秒,猛地散开了。
苏甜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
不是陆家的院子,不是村里的任何地方。
脚下是黑得发亮的泥土,松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蹲下来捏了一把——这土黑得油亮,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指缝间沁出的水都是清亮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从没见过这么肥的地。
往前看,大概两三亩地的大小,方方正正的。四周围着一圈看不见的边界——她走过去摸了一下,手碰到了一面透明的屏障,像玻璃但看不见,敲上去没声音。
空间正中间有一口井。
苏甜甜走过去,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水清澈见底,水面微微泛着一层莹白的光,像月光碎在了水里。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水的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清凉从手指头窜遍全身,像大热天喝了一口冰水,从头爽到脚。
苏甜甜把手掌浸进水里,捧了一捧出来,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水一入喉,一股暖流从嗓子眼一路淌到胃里,然后散向四肢百骸。她低头一看——手背上那些冻裂的口子,肉眼可见地在收拢,发红发紫的皮肤变得平滑了一小片。
"我操……"苏甜甜蹲在井沿边上,手都在抖。
她猛地想起原书里后期提过一嘴的事——炮灰苏甜甜其实有一个隐藏的金手指空间,但因为她在觉醒之前就死了,这个空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书里原话是:"苏甜甜本该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惜命运没有给她时间。"
现在,命运给她时间了。
苏甜甜在空间里转了一大圈。除了灵泉和黑土地,角落里还有一座石头砌的小仓库,推门进去——空的,啥也没有,但仓库不小,目测能装下半个村子的粮食。
她蹲在灵泉边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有了空间,有了灵泉水,有了黑土地——她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风生水起!
种粮食!灵泉水浇出来的地产量还不得翻几番?这年头最缺的就是粮食,有了粮食就有了一切。还有这仓库,以后弄到什么好东西往里一藏,谁也发现不了。
苏甜甜兴奋得在空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先种点什么试试,小白菜长得快,灵泉水浇几天就能出结果。再种点红薯,这年头红薯是硬通货……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模糊。那道透明的屏障像是在把她往外推,一股力量裹着她的意识,不由分说地往外拽——
下一秒,她回到了炕上。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窗户纸还是那张窗户纸。她低头看手腕——花形印记还在,但不烫了,安安静静地印在手腕内侧,颜色淡了下去,像胎记一样。
苏甜甜心脏砰砰跳,刚想掀被子坐起来理理思路——
"你干嘛?"
一个低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苏甜甜浑身一僵。
陆擎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看着她。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半睁着,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但目光是锐的。
"没、没干嘛。"苏甜甜赶紧缩回被子里,把手腕藏进被角。
"翻来翻去的,折腾半个时辰了。"陆擎苍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起床气,"做噩梦了?"
"没有没有。"
"那怎么不睡?"
苏甜甜脑子飞速转——她不能让他知道空间的事。至少现在不能。她跟他认识不到三天,信任度为零,万一他觉得她是个妖怪怎么办?
但嘴巴又一次比脑子快了——
"做春梦了。"
空气安静了。
陆擎苍盯着她看了两秒。
苏甜甜说完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然后原地消失。
黑暗中,陆擎苍的耳根一点一点红了。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睡觉。"他翻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苏甜甜缩在被子里,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暴露了。
她侧过身,把手腕举到眼前。月光下,那道花形印记安安静静的,颜色比刚才又淡了一些。
不是梦。
空间是真的。灵泉是真的。黑土地是真的。
苏甜甜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这穿书福利虽然迟到了几天,但好歹是到了。
她放下手腕,闭上眼睛。灵泉水的效果还在,浑身暖洋洋的,连脚趾头都不冷了。没翻几下就睡着了。
地铺上,陆擎苍睁着眼,盯着面前的墙壁。
春梦?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但过了几秒钟,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苏甜甜翻身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光。从她手腕上闪出来的,很微弱,稍纵即逝——但他这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眼睛,不可能看错。
那道光是什么?
陆擎苍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开口问。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但一只手始终搁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