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招娣这回是真疯了。
她带着个烂竹篮，往军区家属院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我的命苦啊！妹妹当了军官媳妇就翻脸不认人！亲姐借钱都不给！我那赌鬼男人要被砍手了啊！”
那哭声震天响，鼻涕眼泪糊一脸，把家属院的好事分子全引来了。刘桂花嗑着瓜子，在旁边添油加醋：“可不是嘛！苏甜甜那丫头，以前多老实一个孩子，嫁了军官就变了！过河拆桥啊！”
几个不明真相的军嫂开始指指点点：“真的假的？这年头当军嫂的不都讲奉献吗？”“就是，连亲姐姐都不管，也太冷血了吧？”
消息传到苏甜甜耳朵里时，她正坐在屋里，翻着那个从空间取出来的小本子。
那是个破旧的本子，封面都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数。苏甜甜一页页看过去，嘴角冷笑越来越深。
苏招娣觉得她会怕舆论？呵，她手里可有比舆论更硬的东西。
“甜甜，你真不去看看？”陆擎宇在门口探头探脑，“那刘桂花说得可难听了！”
“急什么？”苏甜甜慢条斯理地合上本子，塞进抽屉，“让她闹。闹得越大，越说明她心虚。”
“可你不怕名声……”陆擎宇还是担心。
“名声？”苏甜甜起身，理理衣领，“我苏甜甜的名声，不是靠求人施舍得来的。”
她换上最整洁的衣裳，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步走出房门。
家属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苏招娣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念叨着“妹妹没良心”。刘桂花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说得唾沫横飞。
苏甜甜挤进人群，站在中央，声音清亮：“吵什么！”
所有人都看过来。苏招娣哭声一停，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底藏着得意。
苏甜甜冷冷看着她，也不说话，就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啪地拍在手掌心。
“苏招娣，你说我冷血？行，那咱们把账算清楚！”
全场安静了一瞬。苏招娣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苏甜甜还记着账。
苏甜甜翻开本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七二年三月，你找我借三块钱，说是给宝根交学费，没还。”
“七二年八月，你又借五块，说家里揭不开锅，没还。”
“七三年春节，你拿走我两斤肉票、一尺布票，说是借，没还。”
她一条条念下去，从钱到粮到票，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周围的人听得眼睛越瞪越大——这哪是几十块的事？这分明是长期吸血！
苏甜甜念完最后一条，抬头看向苏招娣：“算上这几年的，你总共从我这拿走一百三十八块七毛！这还不算你那些‘借’了就消失的米面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块！这年头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干一年才挣这么多！苏甜甜一个姑娘家，被吸了多少血？
苏招娣脸涨成猪肝色，张张嘴想反驳，但白纸黑字在这，每笔都有据可查，她半句话说不出来。
刘桂花也不吱声了。她虽然爱传闲话，但还没坏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苏甜甜收起本子，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苏招娣身上：“还想借吗？先把旧账还了。”
苏招娣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人群散去时，苏甜甜听到几个军嫂小声议论：“这苏招娣也太不厚道了……”“甜甜做得对，这钱不能借。”
她淡淡一笑，转身回家。
舆论这东西，有时像刀，能杀人；有时又像镜子，能照出谁是人谁是鬼。苏招娣想用刀砍她，她就用镜子照出苏招娣的真面目。
这笔账，她赢了。
不过，苏家人不会这么容易死心。苏甜甜心里清楚，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事。
但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苏甜甜，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炮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