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苦命的妹妹哟！嫁了军官就翻脸不认人！亲姐开口借五十块救命钱都不给，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苏招娣坐在家属院门口的尘土里，拍着大腿嚎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动静震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旁边嗑瓜子的刘桂花扯着嗓子帮腔：“可不是嘛！苏甜甜那丫头以前看着老实，如今是过河拆桥，有了好日子忘了穷亲戚！”
几个不明真相的军嫂皱着眉议论：“这当军嫂的，连亲姐都不管，未免太冷血了些。”
苏甜甜拨开人群，大步走到中间。她没急着说话，先冷冷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苏招娣身上。
苏招娣见正主来了，哭得更大声，伸手就要抓苏甜甜的裤腿：“甜甜，妹妹，你帮帮你姐夫吧！不还钱人家真要砍手啊！”
苏甜甜一闪身躲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出声：“借？你说借？”
“对啊，借！”苏招娣抹了把脸，“咱们是一家人，借点钱算什么？”
“一家人？”苏甜甜从兜里掏出那个磨得发毛的小本子，“既然说是一家人，那咱就把账算清楚！”
全场瞬间安静了。
苏招娣眼尖看见那本子，脸色僵了一瞬，嘴硬道：“算什么账？你是我亲妹妹，拿我点钱还要记账？你钻钱眼去了吧！”
“我钻钱眼？”苏甜甜翻开本子，声音清亮，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七零年三月，你找我要三块钱，说是给宝根交学费，没还。”
苏招娣的哭声卡了一下。
“七零年八月，你又借五块，说家里揭不开锅，没还。同年腊月，拿走我两斤肉票、一尺布票，说是借，至今没影儿。”
苏甜甜一条条念下去，语速不快，每一笔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苏招娣的脸皮里。围观的军嫂们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哪是借钱？这分明是长期吸血！
“……七二年到七三年，断断续续又拿走四十二块，外加粮票十二斤，油票半斤。”苏甜甜合上本子，目光如刀般扫向苏招娣，“总计，一百三十八块七毛！这还不算你那些‘借’了就没下文的米面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块！在这年头，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干一年，也就挣这么多！苏甜甜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被搜刮了多少血汗钱？
苏招娣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你记错了吧，哪有那么多……”
“想赖账？”苏甜甜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红手印，“这儿还有你按的手印呢！每笔你都认了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不认？”
苏招娣彻底慌了，那是她以前为了哄苏甜甜拿钱，随手按着玩的，谁想到这闷葫芦真记下来了！
刘桂花瓜子也不嗑了，看着苏招娣的眼神满是鄙夷：“招娣啊，这就不厚道了。你这是拿妹妹当提款机使唤呢？”
周围军嫂们的议论声瞬间反转：“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坑自家妹子的？”“难怪甜甜不借，这旧账都没清呢！”
苏甜甜收起账本，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苏招娣：“还想借五十块？行啊，先把那一百三十八块七毛的旧账还了，我立马借你！”
苏招娣如坐针毡，哪还敢待下去？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捂着脸就往外挤，嘴里还嘴硬：“苏甜甜，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苏甜甜对着她的背影扬了扬账本，“下次来要钱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脸皮够不够厚！”
人群散去，苏甜甜看着苏招娣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