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垫的事传开了。
不是苏甜甜自己传的，是陈秀云帮她传的。陈嫂子这人，热心肠，嗓门大，她认准了的人，恨不得全家属院都知道。
"我跟你们说，陆家那媳妇手巧着呢！她做的那个鞋垫，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我这脚疼了好几年了，穿了她的鞋垫，嘿，第二天就利索了！"
陈秀云在大槐树底下说得唾沫横飞，围了一圈军嫂。
苏甜甜坐在旁边，一边帮人改鞋，一边听她们聊天。
今天她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兜子红薯干——空间里种的红薯，灵泉水浇出来的，又甜又面，晒成干之后软糯可口。
"来来来，嫂子们尝尝，自家晒的红薯干。"苏甜甜分给众人。
军嫂们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甜甜你咋晒的？咋这么甜？"
"就是红薯晒的，可能是品种好吧。"苏甜甜笑着糊弄过去。
有了红薯干和鞋垫打底，军嫂们对苏甜甜的态度彻底变了。
以前是"那个往陆擎苍脸上拍情书的疯丫头"。现在是"陆家媳妇手巧""甜甜人好""甜甜做的鞋垫真舒服"。
苏甜甜一边给人改鞋，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军嫂们聚在一起，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谁家男人升了，谁家媳妇怀了，谁家婆婆不好惹。
但这些看似闲聊的内容里，藏着整个家属院的人际关系图。
苏甜甜听了一下午，心里大致有了数——
家属院二十来户，核心人物有三个。第一个是孙嫂子，指导员的爱人，说话有分量，为人还算公正。第二个是陈秀云，人缘最好，消息最灵。第三个是——
"赵嫂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苏甜甜抬头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过来，个子不高，但走路带风。圆脸，单眼皮，嘴角微微往上翘，看着像随时在笑，但眼神锐利得很。
赵嫂子。王建军的爱人。王建军是营部的司务长，管着全营的后勤物资。赵嫂子本人在公社卫生所当过几年护士，后来随军搬到了家属院，懂点医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
"甜甜？"赵嫂子走到苏甜甜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是你做的鞋垫？给我看看。"
苏甜甜递了一双过去。
赵嫂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捏了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分层压棉，前掌加厚，足弓收紧——你跟谁学的？"
苏甜甜心里一紧。赵嫂子懂行，不像其他军嫂那么好糊弄。
"自己琢磨的。"苏甜甜笑着说，"我脚也疼过，就想着能不能做个软点的鞋垫。"
赵嫂子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点了点头："手艺不错。"
然后她坐下来，开门见山："甜甜，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婆婆不好惹，你是知道的。但她那个人，嘴硬心软，你不用太往心里去。你自己硬气点就行。"
苏甜甜认真点头："嫂子说得对。"
"还有，"赵嫂子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什么'苏家闺女配不上陆擎苍''倒贴的军嫂'之类的话。你别理她们，但也留个心眼。"
苏甜甜眉头动了一下："谁在说？"
赵嫂子没直接回答，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苏甜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人群边上坐着一个瘦长脸的女人，三十来岁，吊梢眼，嘴角往下撇着，正跟旁边人嘀嘀咕咕。
苏甜甜不认识她。
"那是刘翠翠。"赵嫂子小声说，"她男人是三排排长周志强。她跟你男人……以前有点过节。"
"啥过节？"
赵嫂子摇了摇头："不好说。你自个儿打听吧。我就是提醒你一声。"
苏甜甜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刘翠翠。
聊了一会儿，赵嫂子忽然搓了搓手。苏甜甜注意到她的手背上全是冻疮，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嫂子，你这手——"苏甜甜皱眉。
"老毛病了。"赵嫂子不以为意，"一到冬天就犯，年年如此。卫生所的药膏也不管用。"
苏甜甜看了看她的手，心里有了数。灵泉水能治冻疮，她自己的手就是喝了灵泉水之后慢慢好的。但直接给赵嫂子用灵泉水太打眼，得找个借口。
"嫂子，你等我一下。"苏甜甜站起来，"我家有个土方子，治冻疮挺管用的。"
她跑回家，从陶罐里倒了一小碗灵泉水，又抓了一把灶膛里的草木灰搅在一起，调成糊状——看着就像普通的土方子药膏。
回到大槐树底下，苏甜甜把碗递给赵嫂子："嫂子，你试试。抹上以后别洗，过一个时辰再看看。"
赵嫂子将信将疑地接过去，往手背上抹了一层。
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不到十分钟，手背上的裂口子就不渗血了，红肿也在慢慢消退。
赵嫂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好半天。
"甜甜……你这方子……"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这也太好使了吧！我这手抹了多少药膏都不管用——"
"土方子嘛，有时候就是对症。"苏甜甜笑着说。
赵嫂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甜甜。"赵嫂子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认真了不少，"你这人，我交了。以后有啥事，你吱一声。"
苏甜甜笑着点了点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军嫂们陆续散了。苏甜甜收拾东西往回走，李嫂子追上来跟她并肩走。
"甜甜，你今天可真行。"李嫂子笑着说，"赵嫂子这人，一般人她看不上。你一下就把她收服了。"
"什么收服不收服的，互相帮忙嘛。"
"你这人就是实在。"李嫂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咱们有活一起干，有事一起扛。"
苏甜甜笑了笑："嫂子说得对。"
回到家里，苏甜甜坐在炕沿上，掰着指头算——
陈秀云，直爽仗义，最好用的盟友。
李嫂子，热心八卦，天然的情报网。
赵嫂子，泼辣能干，最硬的靠山。
这三个人，加上孙嫂子，就是她在家属院的基本盘。
"人脉就是钱脉。"苏甜甜小声嘀咕了一句。
手腕上的花形印记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那里面装着的，远不止种菜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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