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会做大锅饭?谁来?"
家属院大槐树底下,孙嫂子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几个军嫂围着她,一个个往后缩。
"我可不行,我那手艺你也知道,做出来战士们不得骂娘?"
"我也不行,上回煮个粥都糊锅了……"
"别看我,我连自家饭都做不好,做大锅饭?几十号人呢!"
孙嫂子叹了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下个月军区要来一批新兵,团里搞了个欢迎会,需要家属院出人做大锅饭。说是"欢迎会",其实就是给新兵接风,让战士们吃顿好的。但这个差事费力不讨好——做不好丢人,做好了也没人记你的好。
所以军嫂们一个个往后退,没人愿意接。
"要不……让炊事班做?"有人提议。
"炊事班那手艺你还不知道?白水煮白菜加一勺盐,战士们吃得都想哭。"孙嫂子摇头,"团长说了,这次让家属院出人,说是体现军民鱼水情。"
"什么军民鱼水情,就是不想花钱请人呗……"有人小声嘀咕。
孙嫂子扫了一圈:"到底谁来?"
沉默。
"我来。"
所有人都扭过头去。
苏甜甜站在人群后面,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刘翠翠靠在树上,吊梢眼一挑,嘴角微微撇着,"你行吗?做大锅饭可不是做鞋垫,几十号人呢。"
"行不行,做了才知道。"苏甜甜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转向孙嫂子,"嫂子,我接。但我有几个条件。"
孙嫂子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食材我自己挑。第二,厨房归我用,别人别来添乱。第三——"苏甜甜顿了一下,"做砸了算我的,做好了功劳算大家的。"
孙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甜甜,你这人有意思。行,就这么定了!"
军嫂们面面相觑,有人佩服,有人怀疑,有人等着看笑话。
刘翠翠嘴角一撇,小声跟旁边人说:"等着瞧吧,一个乡下丫头做大锅饭,能做出什么花来?"
苏甜甜听见了,但没回头。
——
欢迎会定在周六中午。
从周三开始,苏甜甜就在准备了。
周三晚上,她趁夜进了空间,把成熟的蔬菜摘了一大堆——大白菜、辣椒、土豆、萝卜,装了满满两大筐。天亮之前,她把菜从空间里运出来,转移到后山那个小棚子里藏好。棚子不大,她又在旁边挖了个浅坑,铺上草垫子,把菜码在上面,盖了一层旧棉被。
周四和周五,她又去了两趟,把需要的菜全部备齐。从外面看,就是她每天去后山棚子摘菜,没什么异常。
她列了一张菜单——红烧肉、醋溜白菜、辣椒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大骨萝卜汤,主食是白面馒头加小米粥。
看着都是家常菜,但苏甜甜有自己的底气。
底气就是灵泉水。
她提前用灵泉水泡了干辣椒和花椒,泡出来的调料水颜色红亮,香味浓郁。又用灵泉水腌了一大盆肉——猪肉是团里拨的,本来都是肥多瘦少的五花,但经过灵泉水腌制之后,肉质会变得更嫩更鲜。
白面馒头的面团也是灵泉水和的,发酵之后比普通的蓬松了一倍。
周六一大早,苏甜甜就到了军区厨房。
炊事班班长老孙头给她打下手——老孙头五十来岁,光头,矮胖,在部队做了二十多年的饭,手艺一般,但人实在,手脚利索。
"甜甜同志,你真行啊?"老孙头看着苏甜甜系围裙的样子,有点不放心,"这可不是你家锅灶,几十号人吃饭呢。"
"孙师傅,您帮我烧火就行。"苏甜甜笑着说,"其他的我来。"
老孙头半信半疑地去烧火了。
苏甜甜先把腌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块,下锅焯水,捞出来沥干。然后起锅烧油——油也是用灵泉水调过的,炒出来的东西自带一股清香。
肉下锅,煸出油,加灵泉水泡的辣椒和花椒,再加酱油和糖色。灵泉水的加持下,酱汁变得浓稠红亮,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瞬间炸开了。
"我的天爷……"老孙头鼻子使劲吸了吸,"这是啥味儿?咋这么香?"
苏甜甜没回答,继续炒她的菜。
醋溜白菜用的是后山棚子里摘的大白菜——灵泉水浇出来的,又嫩又甜,随便一炒就好吃。但她还是加了灵泉水泡过的醋和辣椒,味道直接拉满。
辣椒炒鸡蛋、酸辣土豆丝,一道接一道地出锅。
大骨萝卜汤在灶上炖了一上午,灵泉水熬的汤头奶白浓稠,萝卜入口即化,骨头上的肉软烂脱骨。
白面馒头也蒸好了——个头比拳头大,又白又暄腾,掰开之后里面层层叠叠的,一股子麦香扑鼻。
中午十一点半,开饭。
战士们排着队走进食堂,本来没抱多大期待——每次大锅饭都那样,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味儿?"
"好香!"
"我操,是红烧肉!"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辣椒和花椒的辛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战士们端着饭盒排队打菜,第一勺红烧肉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肉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软烂入味,酱汁浓郁鲜香,辣度恰到好处。
"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的妈呀,这是大锅饭?这是国宴吧!"
"谁做的?谁做的?"
战士们吃得停不下来,一碗接一碗。有的直接吃了三大碗,有几个吃完一轮又排回去打第二轮,被后面的人骂:"你留点!都让你吃完了!"
老孙头站在灶台后面,看着空空如也的菜盆,嘴巴张了半天。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饭,从来没见战士们这么吃过。
"甜甜同志。"老孙头走到苏甜甜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你这手艺,我服了。"
苏甜甜赶紧扶他:"孙师傅您别这样,我就瞎做的。"
"瞎做?你要是瞎做,我这二十多年的饭就白做了!"老孙头一拍大腿,"你这方子能不能教教我?"
"行啊,回头我跟您细说。"苏甜甜笑着说。
食堂外面,军嫂们也在吃。
赵秀兰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没说话。
然后又夹了一块。
又一块。
陈秀云坐在她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秀兰婶子,你儿媳妇这手艺——绝了!"
赵秀兰嘴角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还行吧。"
但她碗里的肉已经见底了。
刘翠翠坐在最远的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她本来是等着看笑话的,结果笑话没看成,反倒看了一场封神。她旁边的军嫂小声说:"翠翠,你还说人家不行呢,你看这饭做的——"
"哼。"刘翠翠筷子一搁,端着碗往旁边挪了挪。
但她的碗,也是空的。
苏甜甜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嫂子。
"甜甜!"孙嫂子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你可太给我长脸了!团长都说了,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大锅饭!"
"嫂子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孙嫂子拍着她的手,"对了,团长夫人说想见见你。"
苏甜甜一愣:"团长夫人?"
"嗯,她今天也来吃了,对你做的饭赞不绝口。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苏甜甜心里转了一下。
团长夫人要见她——这可不是简单的"坐坐"。
"行。"苏甜甜点了点头,"嫂子你帮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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