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来了之后,安安静静地待了几天。
她每天早起帮村里干活,给老人挑水,教小孩子认字,见谁都笑眯眯的。没几天功夫,全村上下都说她好。
"林知青真是个好姑娘。"
"人家城里来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比有些人强多了——"说这话的时候,有人的目光往苏甜甜家的方向瞟了一下。
苏甜甜没理会这些。她忙着呢——空间里的菜又熟了一茬,鞋垫的订单排到了下礼拜,赵秀兰的胃口也养好了不少,每天能吃两碗饭。
但苏甜甜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林婉儿越是安静,她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
那天一大早,苏甜甜被陈秀云拍门拍醒了。
"甜甜!甜甜!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天刚蒙蒙亮,陈秀云的声音又急又慌。
苏甜甜披上棉袄开了门:"咋了嫂子?"
"你自己去看!"陈秀云拉着她就往外走,"大槐树那边的墙上——你看了就知道了!"
苏甜甜被她拽到了大槐树底下。
墙上贴了一张纸。
不是正式的告示,是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苏甜甜不要脸!写情书倒贴军官!嫁给陆连长后还不检点,勾三搭四!军区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落款——"正义群众"。
纸的四角用浆糊粘在墙上,粘得还挺牢实。
苏甜甜站在墙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棉袄袖子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旁边围了不少人——军嫂们、路过的村民、早起干活的。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假装没看见低头走开,也有人直勾勾地盯着苏甜甜,等着看她什么反应。
"谁他妈贴的?!"陈秀云气得脸都红了,"这人也太缺德了!"
赵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看了看墙上的字,脸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就要去撕。
"妈,别撕。"苏甜甜拦住了她。
赵秀兰一愣:"干啥?留着让人看笑话?"
"撕了就没了。"苏甜甜声音很平,"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赵秀兰张了张嘴,看到苏甜甜的眼神,到底把手放下了。
那双眼睛冷静得不像话——不是不在意,是在憋着一股劲。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陈秀云和李嫂子铁了心站苏甜甜这边,骂了半天"哪个王八蛋干的"。赵嫂子没表态,专门跑来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
刘翠翠也来了,看了看墙上的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孙嫂子找到苏甜甜:"甜甜,要不要我去找保卫科?"
"不急。"苏甜甜摇了摇头,"嫂子,帮我个忙。"
"你说。"
"今天晚上,你在院里跟人聊天的时候,就说我去供销社了。要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孙嫂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行。"
苏甜甜回家了。
她没去找保卫科,没去撕小字报,也没骂街。安安静静地回了家,该干嘛干嘛。
陆擎苍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看见了墙上的纸。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
"谁干的?"
"不知道。"苏甜甜给他盛饭,"我正在查。"
陆擎苍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转身就要走。
"你干嘛?"苏甜甜拉住他。
"去找保卫科。"
"不用。"苏甜甜把他按回凳子上,"我自己处理。你出面反而打草惊蛇。"
陆擎苍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坐下了。
他了解苏甜甜——这丫头说"自己处理",那就是心里有数了。
当天晚上,孙嫂子按照约定在院里扯着嗓子说:"甜甜今天去供销社了,说是买东西,得晚点回来!"
声音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刘桂花在旁边接话:"去供销社啊?那得走半个时辰呢。"
苏甜甜此刻不在供销社。
她躲在大槐树旁边的柴火垛后面,裹着深色旧棉袄,蹲在地上。
冬天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苏甜甜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牙齿打架。
她赌的是——贴小字报的人还会来。第一张贴出去了,效果不错,全村议论。这种人不会满足于一次,会再来贴第二张,把火烧得更旺。
夜里十点多,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苏甜甜蹲得腿都麻了,正想换个姿势——
一个黑影出现了。
从巷子口那边摸过来的,弯着腰,脚步很轻,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苏甜甜没动,眼睛死死盯着。
黑影走到大槐树底下,蹲下来,从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个浆糊碗。他把浆糊涂在墙上,然后把纸往上贴——
苏甜甜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不是林婉儿。
是一个男人。二十来岁,瘦高个,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外套。
苏甜甜不认识他。
但她记住了这张脸。
黑影贴完纸,左右看了看,猫着腰就要溜——
苏甜甜从柴火垛后面站了起来。
"站住。"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黑影浑身一僵,扭头就跑——
苏甜甜早有准备。她提前在地上扔了几块劈好的柴火。黑影跑了两步,一脚绊在柴火上,"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浆糊碗飞了出去,扣在了他自己头上。
苏甜甜走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
"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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