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要办军民联欢会了。
每年春天搞一次，说是增进军民感情，其实就是战士们和家属院凑一块热闹热闹。以前都是炊事班做饭、军嫂们出节目、战士们唱歌，年年如此。
但今年不一样。方淑芬把做饭的任务直接交给了苏甜甜——"甜甜，联欢会的饭菜你来掌勺，上次寿宴的水准就行。"
苏甜甜接了。
联欢会的规模比寿宴大——三桌变十桌，来的人多了好几倍。苏甜甜提前一周开始准备，菜单改了三稿，食材一样一样地备。
就在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婉儿也没闲着。
——
联欢会前一天晚上，苏甜甜去团长家确认菜单。
走到半路碰见了刘桂花。
"甜甜！"刘桂花神神秘秘地拉住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明天联欢会的菜单，是不是早就定了？"
"定了啊，咋了？"
"那你知不知道——"刘桂花左看右看，"有人跟孙嫂子说，明天联欢会的主菜改成涮羊肉了？"
苏甜甜一愣："谁说的？"
"不知道。我就是听人说的。"刘桂花摇头，"李嫂子听孙嫂子说的，孙嫂子说是有人跟她提了一嘴——到底谁提的，她也记不清了。"
苏甜甜的眉头皱了起来。
涮羊肉？她从来没收到过这个通知。方淑芬跟她定的就是炒菜——十六道热菜加凉菜。
"谁传的消息？"苏甜甜问。
"不知道。"
苏甜甜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人在背后搞鬼。
如果她信了这个消息，明天不备菜，到了联欢会才发现菜还是原来的配置——那就完了。十桌人的饭，临时准备根本来不及。
反过来，如果她不信，照常备菜——但万一上面真的改了菜单呢？
不管信不信，她都会出丑。
"嫂子，帮我跑一趟孙嫂子家，问清楚这消息到底谁传的。我去找方阿姨确认。"
"行！"刘桂花一溜烟跑了。
苏甜甜转身直奔团长家。
方淑芬正在家里织毛衣，看见苏甜甜来了，笑着招手："甜甜，明天的菜单我看了，没问题——"
"干妈，"苏甜甜打断她，"明天联欢会的主菜，改了吗？"
方淑芬愣了："改？改什么？谁说要改？"
"有人说改成涮羊肉了。"
方淑芬的脸色变了："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甜甜心里有数了。
消息是假的。
"干妈，没事，我就是来确认一下。菜单不改，我照常备。"
方淑芬皱着眉："甜甜，这事儿不对劲。谁在背后搞鬼？"
"我在查。您放心，明天的联欢会，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从团长家出来，刘桂花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甜甜！查到了！"刘桂花气喘吁吁，"孙嫂子说是林婉儿跟她提的！昨天下午林婉儿去她家串门，随口说了一句'听说联欢会改成涮羊肉了'——孙嫂子没多想就信了！"
苏甜甜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婉儿。又是她。
"嫂子，谢谢你。这事儿别跟别人说，我来处理。"
苏甜甜回了家，关上厨房门，开始备菜。
一切照常。但她多做了两件事——所有食材由她亲自过手，不经过任何外人。另外，她准备了一段"备用节目"。
——
联欢会当天，苏甜甜从早上五点忙到中午十二点，七个小时一刻没停。
十桌菜，三十二道。孙嫂子和李嫂子打下手，陆擎宇跑腿传菜，赵秀兰守门——跟寿宴一模一样的配置。
菜上桌的时候，全场轰动。
周团长又拍桌子了："甜甜这手艺——没话说！"
林婉儿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她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苏甜甜不仅没有上当，反而把联欢会办得比寿宴还漂亮。
但她还有第二招。
联欢会有个环节——军嫂们出节目。林婉儿早就打听好了，苏甜甜报了一个合唱节目，跟陈秀云和李嫂子一起唱《南泥湾》。
如果这个节目出了问题呢？
林婉儿找到了负责报幕的小战士——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叫小马，老实巴交的。
"小马，帮嫂子个忙。"林婉儿笑着递了一把花生过去，"等会儿报幕的时候，把苏甜甜的合唱改成独唱，行不行？"
小马犹豫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苏甜甜唱歌好听，一个人唱比三个人唱更好。给她一个出彩的机会嘛。"
小马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
联欢会的节目环节开始了。
战士们唱了《打靶归来》，军嫂们唱了《洪湖水浪打浪》，气氛热闹得很。
然后小马拿着节目单走上台——
"下面，请苏甜甜同志独唱一首《南泥湾》！"
苏甜甜正在后厨收拾，听见这一嗓子，愣了。
独唱？她报的是合唱。陈秀云和李嫂子呢？
她从后厨探出头，看见陈秀云和李嫂子也是一脸懵——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取消"了。
全场的目光聚在了苏甜甜身上。
有人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苏甜甜站在后厨门口，脑子飞速转着。
独唱？她唱歌说实话也就一般水平。突然从合唱变独唱，没有伴奏没有准备——上去了就是出丑的局面。
这又是林婉儿的手段。
苏甜甜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婉儿。林婉儿嘴角微微翘着，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期待。
苏甜甜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想看笑话是吧？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大步走上了台。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各位嫂子们，"苏甜甜站在台上，笑着开口，"《南泥湾》我一个人唱怕唱不好。但我给大家来段别的——我自己编的，咱家属院的趣事儿。"
台下安静了一秒，有人喊："来一个！"
苏甜甜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咱家属院，好人多，
张婶子的饺子皮儿薄。
李嫂子的鞋底纳得好，
陈秀云嗓门赛过喇叭响。
赵秀兰婶子刀子嘴豆腐心，
陆擎宇嗑瓜子嘎嘣脆。
有的人心善帮人不图报，
有的人——背后搞小动作不地道。"
最后两句，苏甜甜的调子忽然变了——不是唱了，是念的，字字清楚。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
不知道谁第一个笑出来，紧接着全场爆笑。
"说得好！不地道！"
"哈哈哈，陆擎宇嗑瓜子那段太准了！"
"谁背后搞小动作了？说清楚啊！"
苏甜甜笑着摆手："瞎编的瞎编的，大家别对号入座啊！"
但她下台的时候，目光扫过了角落里的林婉儿。
林婉儿的脸色铁青。
苏甜甜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回了后厨。
林婉儿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旁边有人碰了碰她胳膊："婉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婉儿挤出一个笑，"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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