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苍的秘密被陆擎宇发现，纯属意外。
苏甜甜公开表态之后，整个家属院的议论声确实消停了不少。没人再在苏甜甜面前提周明远了，最多在背后嘀咕两句，但也没人敢当面说了。
陆擎苍的心情明显好了。不是说他笑了——这种人心情好的时候不是笑，是不黑脸。平时他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但这几天明显柔和了，训练的时候也没再打烂沙袋。全连战士都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陆擎苍出去巡逻了。陆擎宇来他宿舍送东西——苏甜甜让他帮忙把一袋鸡蛋送到营房食堂给老孙头。
"嫂子说这袋鸡蛋是给炊事班的，让明天早上给大家炒着吃。"陆擎宇扛着鸡蛋进了宿舍，放在桌上。
放好之后他左右看了看——他哥的宿舍干净得跟军营似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桌子擦得锃亮。
陆擎宇正准备走，忽然看见桌子旁边的抽屉开了一条缝——没关严。
他伸手想帮忙关上，但手指碰到了抽屉把手，抽屉滑开了一截。
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纸——不是文件，不是报纸，是信纸。折得方方正正的，一张压一张，码了少说二三十张。
陆擎宇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张，展开一看——
"擎苍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穿军装的样子好看极了，我的心像小鹿一样乱跳……"
陆擎宇的眼睛瞪圆了。
他又抽了一张——
"擎苍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给你洗衣做饭端洗脚水都行……"
又一张——
"擎苍哥，你今天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快停了……"
全是情书。全是苏甜甜写的——不对，是原主写的。
当初在全村大会上念的那些情书，后来被苏甜甜拍在了陆擎苍脸上的那些情书——全在这里。
陆擎苍当时把信塞进了军装口袋里。陆擎宇以为他哥早就扔了——毕竟那场"情书拍脸"的社死场面，谁也不想留着这玩意儿当纪念品。
但他哥不仅没扔，还一张一张地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抽屉里。
而且——陆擎宇又仔细看了看——信纸的边角都磨毛了，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毛边。
这说明他哥经常翻看。
陆擎宇拿着那叠信，手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憋笑憋的。
"我天爷……"他小声嘀咕，"我哥这是……"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擎宇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陆擎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像两把刀。
"哥——"陆擎宇咽了口唾沫，把信往身后藏了藏，"我、我就是来送鸡蛋的——"
"放下。"陆擎苍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放放放——"陆擎宇赶紧把信放回抽屉里，双手举过头顶，"哥，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了。"
"没有！真没有！我眼睛刚才进沙子了！"
陆擎苍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上抽屉，锁上了。钥匙揣进兜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陆擎宇。
那个眼神——陆擎宇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嫂子！"陆擎宇举着三根手指头，"绝对不说！打死都不说！"
陆擎苍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滚。"
"是！"陆擎宇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哥一眼——
陆擎苍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搁在锁好的抽屉上，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
但陆擎宇看见了——他哥的耳根，红得快烧起来了。
陆擎宇跑出营房，一路跑到了巷子口才停下来。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哥……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五分钟。路过的战士都以为他疯了。
"擎宇哥，你没事吧？"一个小战士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没事——哈哈……没事。"
他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又笑了。
"情书……哈哈哈哈——他居然留着情书——"
陆擎宇笑了一路。
——
晚上，陆擎苍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他打开抽屉，把那叠信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检查——有没有被弄乱，有没有被弄皱。
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他把信重新码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锁好的抽屉，沉默了很久。
这些信，他本来应该扔掉的。
当初苏甜甜把信拍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确实很恼火。但他没有扔。
他把信塞进了军装口袋里，带了回来，锁进了抽屉。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留个证据。
但后来，他开始翻看这些信。
不是因为信的内容——那些"小鹿乱跳""日日夜夜想你"之类的话，他看了只觉得肉麻。
他看的是字迹。
那些字写得娟秀整齐，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写字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文化人——有些字写错了涂掉重写，有些句子不通顺——但每一个字都是认认真真写的。
一个女人，认认真真地写了三十七封信，给一个从来不搭理她的男人。
陆擎苍不知道该说这女人傻，还是该说她——
"……有股子劲。"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把抽屉锁好，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窗外，营房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陆擎苍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的不是战场上的事——
而是今天下午，苏甜甜站在大槐树底下说的那句话。
"我苏甜甜这辈子，就认陆擎苍一个。"
他翻了个身，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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