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苏铁柱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苏甜甜和陆擎苍都看着他。
苏铁柱转过身，看着陆擎苍。他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怒气，不是质疑，而是一种更认真、更较真的东西。
"陆擎苍。"苏铁柱说，"我信你能保护我妹。但我得亲眼看看。"
陆擎苍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跟我练练。"苏铁柱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吧响，"我在矿上干了十几年，打架没输过。你要是能赢我，我就彻底放心。你要是赢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甜甜急了："哥！你疯了？这是我家院子！"
"甜甜，你别管。"苏铁柱看了她一眼，"这是男人的事。"
苏甜甜转向陆擎苍："你别跟他打——"
"行。"
苏甜甜愣了。
陆擎苍已经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院墙上的石墩子上。他穿着一件灰色棉布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来吧。"陆擎苍说。
苏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秀兰这时候从堂屋冲出来了——她一直在窗户后面偷看。
"你们干啥？！在我院子里打架？！"赵秀兰急得直拍大腿，"打坏了谁给我干活？！"
"妈，没事。切磋。"苏甜甜把她拉到一边。
"切磋个啥——"赵秀兰还要骂，但看见两个男人已经面对面站好了，到底把话咽回去了。
陆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厢房门口，嗑着瓜子，一脸兴奋："嫂子，我哥要跟你哥练练？"
"看你的瓜子。"苏甜甜白了他一眼。
院子里，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苏铁柱比陆擎苍高了两三公分，肩膀也更宽。在矿上干了十几年，一身的蛮力气，拳头大得跟砂锅似的。
陆擎苍比他瘦一圈，但身板更结实。军人的体格跟矿工不一样——矿工是粗，军人是精。每一块肌肉都是训练场上磨出来的，看着不壮，但爆发力惊人。何况陆擎苍是全团格斗比武的冠军——这事整个军区都知道。
"我先出手了。"苏铁柱说了一声，拳头就砸了过来。
快。比苏甜甜想象的快多了。那一拳带着风声，要是砸实了，能把人打飞出去。
但陆擎苍更快。
他侧身一闪，苏铁柱的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了。然后他反手一扣，攥住了苏铁柱的手腕，往下一压——
苏铁柱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栽。
但苏铁柱也不是吃素的。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甩开陆擎苍的手，又是一拳。
这次陆擎苍没躲。他抬手一格，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两拳相撞，闷响在院子里炸开。苏甜甜的心都揪紧了。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打什么打！打什么打！"
陆擎宇嗑瓜子的速度更快了。
两个人打了大概三分钟。
说是三分钟，但对苏甜甜来说比三年还长。苏铁柱力气大，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但陆擎苍的速度和技巧碾压他——军人的格斗术不是靠蛮力的，是靠判断和反应。苏铁柱每出一拳，陆擎苍都能找到破绽，要么闪，要么格，要么借力打力。
最后一招——
苏铁柱一拳砸向陆擎苍的面门。陆擎苍身子一矮，钻到了他胳膊底下，一个扫堂腿——
苏铁柱"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陆擎苍顺势压了上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锁住了他的胳膊。
苏铁柱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院子里安静了。
苏铁柱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陆擎苍按着他，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总体还是很稳。
"认输吗？"陆擎苍问。
苏铁柱沉默了两秒。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认。"
陆擎苍松了手，站了起来。
苏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浑身上下沾满了土，胳膊上还蹭破了一块皮，但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愤怒。是服气。
"行。"苏铁柱看着陆擎苍，点了点头，"你小子确实能打。"
陆擎苍整理了一下衬衫，没说话。
苏铁柱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了两排白牙，跟刚才那张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擎苍。"苏铁柱伸出了手，"我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
他攥了攥拳头，关节又咔吧响了。
"我叫一个排的矿工来收拾你。"
陆擎苍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跟苏铁柱握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的手攥得很紧。
苏甜甜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浑身是土，嘴角都带着点擦伤——但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是达成了某种她听不见的约定。
"你们俩……"苏甜甜又好气又好笑，"能不能先进屋洗把脸？满脸都是灰。"
赵秀兰在旁边终于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陆擎宇后脑勺上："还看！去打水！"
"哎呦——妈你咋又打我——"陆擎宇捂着后脑勺跑去打水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人。
苏铁柱坐在苏甜甜旁边，端着碗大口大口扒饭。三碗饭眨眼就没了。
赵秀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嘴巴动了动——想说"慢点吃"，但看了看苏铁柱那壮得跟牛似的身板，到底没开口。
陆擎苍坐在对面，闷头吃饭。但他嘴角有一块微微发青——苏铁柱那拳擦到了他嘴角。
苏甜甜注意到了，心里有点心疼，但没当面说。
吃完饭，苏铁柱帮着收拾碗筷——赵秀兰不让，但他非帮忙不可。
"婶子，您歇着。我来。"苏铁柱把碗筷摞好，端去水盆边洗了。
赵秀兰看着这个大个子在厨房里忙活，跟苏甜甜小声说："你哥……人倒是实在。"
"嗯。"苏甜甜笑了笑，"就是脾气冲了点，人不坏。"
赵秀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苏甜甜注意到——赵秀兰看苏铁柱的眼神变了。不是嫌弃，是那种"这小伙子还行"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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